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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即召集御前会议。庆亲王奕劻、那桐、载泽等亲贵齐聚养心殿,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武昌乃九省通衢,若失武昌,则长江以南尽失!”载泽急道。
“快!快派兵镇压!”那桐附和道。
载沣下令,命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第一军南下,同时命海军提督萨镇冰率舰队溯江而上,水陆夹击,务必夺回武昌。
然而,荫昌虽是陆军大臣,却毫无统兵经验。他所率领的北洋军,本是袁世凯一手缔造,只听袁世凯一人号令。荫昌到了前线,根本指挥不动。
北洋军将领冯国璋、段祺瑞等人,虽奉令南下,但行动迟缓,消极怠工。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袁世凯不出山,这场仗就打不赢。
与此同时,革命党人在武昌迅速成立了湖北军政府,推举新军协统黎元洪为都督。黎元洪本是个胆小怕事的旧军官,起初坚决拒绝,但在革命党人的枪口下,最终被迫就任。
军政府成立后,立即通电全国,宣布湖北独立,并号召各省响应。短短一个月内,湖南、广东、江苏、浙江、四川等十几个省相继宣布独立。大清王朝的统治,在南方已土崩瓦解。
载沣焦头烂额,只得再次召集亲贵商议。奕劻终于开口道:“如今之计,唯有起用袁世凯,方能收拾残局。”
载沣沉默良久。他深知袁世凯是个野心家,起用他无异于引狼入室。但他也明白,若不起用袁世凯,大清江山恐将不保。
最终,他长叹一声,道:“罢了,传旨,起用袁世凯为湖广总督,督办剿抚事宜。”
然而,袁世凯并未立即应召。他在彰德洹上村,一边垂钓,一边静观局势。他收到载沣的圣旨后,只回了一封奏折,称自己“足疾未愈,难以胜任”。
载沣知道,袁世凯是在讨价还价。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下旨,授予袁世凯钦差大臣、节制水陆各军的全权。
袁世凯这才“勉为其难”地启程南下。
他抵达信阳后,并未急于进攻武昌,而是派人秘密与湖北军政府联络。他提出,只要革命党人承认他为中华民国大总统,他便可以“逼宫”,迫使清帝退位。
革命党人虽不愿与袁世凯妥协,但面对北洋军的强大武力,也不得不暂时答应。
就这样,袁世凯在清廷与革命党之间,玩起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把戏。
而此时的紫禁城,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宫女太监们人心惶惶,纷纷收拾细软,准备跑路。隆裕太后整日以泪洗面,抱着年幼的溥仪,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载沣站在养心殿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悲凉。他想起了父亲醇亲王奕譞当年对慈禧的敬畏,想起了哥哥光绪皇帝一生的隐忍与屈辱,也想起了自己当初罢黜袁世凯时的意气风发。
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终于明白,大清的江山,早已不是靠几个亲贵就能保住的。它的根基,早已在甲午战败、庚子国难、预备立宪的一次次欺骗中,被彻底掏空。
武昌的一声枪响,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人能挡。
宣统三年八月十九日,注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它不仅终结了一个王朝,也开启了一个民族的新生。
而对于那些身处紫禁城的人们来说,这一夜,只是他们漫长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