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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安瑾灵跟阿彦的事说了个大概,只没说阿彦可能是他国间谍。她认为只要说了白梨曾亲口认自己是阿彦的人,就足以让阿彦上了杀害唐钰的嫌疑人名单。
她瞒下阿彦的事一是觉得这跟唐钰会之死未必有多大关系,只要证据足够定罪,动机什么的,随便都可以找。再者是考虑到万一唐钰也跟那个国家有什么勾连,他人都死了,她不愿意再给人死后添污名,不管真假。
南明认真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周海易则看着那张脸想,一点先前的模样都瞧不出来,可依旧眼神灵动,气质不凡。怎么这姑娘不管扮成谁,都有点好看呢?他又去看南明,这位不懂欣赏的正经人已经扑在了案件记录中了。他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躲懒去了。
安瑾宁在南明指给她的位置上坐下,接过那两册昨日才装订好的记录册,认真看了起来。
这东西于断案有多少助益她说不上,但能让她更多地了解唐钰,她打心底里感谢做这件事的人。
她自从与唐钰相识,就只见过他一面。此后的书信往来中,多是听唐钰在讲本朝风俗,给她树立符合时代的三观,再就是一些书信中常见的问候。那些有趣的、出糗的、可爱的事迹,唐钰自己是不会说的。
陪着唐母的那段时间,安瑾宁有听过几件唐钰小时候的糗事,无非就是什么跟小朋友捉迷藏,结果别人都回家了他还在树上躲着,因为下不来了;夜里跟邻居家小朋友去山边坟地冒险,被路过的野猫吓得大哭不止之类的。
现在她才知道,她心中崇拜的唐大人不仅写了一手好字,更是远见卓识,才智超群。花时间给她讲生活细碎,科普文化,真是大材小用了。
凡是跟他辩过的人,无论是新科状元还是当朝丞相,没有一个不甘拜下风,生出一股敬仰之情,而他在为官之道上的做法,更是刷新了安瑾宁对他的认识。
“他还见过丞相?”
南明被问得抬起头,他就只是抬起了头,他对朝中情况不太留意。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周海易,那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南明一个纸团砸过去,正中眉心,周海易慌忙起身:“怎么,怎么了?”
“唐钰见过丞相?”南明重复了一遍安瑾宁刚才的问题。
“哦,是,刘大人很喜欢他。”
安瑾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追着问:“朝中有几位刘大人?”
“两位,还有一位跟唐钰就没什么接触了。”
饶是对朝堂再不了解,安瑾宁也知道这位刘大人。唐钰曾在书信中提起过他,只是没说他就是丞相。但这不是安瑾宁想要的,她努力回忆那书信中提到的名字,问:“他叫刘术?”
周海易缓慢地摇头:“不,叫刘本诫。”
南明看了安瑾宁一眼。他有点意外,安瑾宁虽说是大家闺秀,可这几次接触下来,无论是见识还是见地,都不像是深闺妇人,竟然会连当朝丞相的名字都不知道?
刘本诫是当朝丞相,人人都知,安瑾宁自然也知道。只不过她以为他叫刘术,本诫是他的字。
这位刘术可名不见经传。如果不是周海易在这儿,恐怕整个大理寺没人能说出来这人是谁。刚才安瑾宁问朝中几位刘大人时,南明差点就说了一位。
安瑾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回忆唐钰在信中都说了刘术些什么。他不常在信中提起身边的人,所以安瑾宁才印象深刻,可到底说了什么事呢?
安瑾宁沉思的空档,周海易又给两人说了一下他所掌握的刘术的情况:“刘术曾在礼部任郎中,后来犯了点小错,到兵部当员外郎去了。”。
“我的书信是不是还在你们这儿?我想看看。”安瑾宁实在是想不起来,多亏了门外一道穿着官服的身影闪过,提醒了她现在是在大理寺,信就在这儿,有实物当然要比记忆靠谱得多。
在外面晃荡的是伍仁,正在给屋外给两棵树浇水。南明告诉了他书信在证物房的准确位置,他很快就把东西拿来了。
安瑾宁按照关键字搜索,找到了那封提起刘术的信。
信是去年的,唐钰在信中说,前几日他与刘术打赌,刘术输了,自请离开礼部,去了兵部。为此刘术敲诈了他一顿饭,说不然就要弹劾他私下赌博。唐钰笑道,我尚未入朝为官。
两人最后还是一道吃了顿小面,唐钰付的钱。
这看着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南明他们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更别说安瑾宁坚持认为唐钰会在家书中提到的人,一定很重要了。
“我去让崔晓把人请来,”周海易想想又改主意了,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道,“还是我亲自去吧。”这会儿崔晓可能还在补觉,不能可着一个好人往死里用,他还想借着崔晓的好人缘在大理寺混得舒服一些呢。
桌上的信纸被翻得有些乱,安瑾宁的目光瞥到最上面的那封信,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话说得犹疑:“你们确定,死的那个人,真是唐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