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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瑾宁敲了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应。
她在门外能听到里面传来“铛铛”的声音,说明是有人在家的。那声音她熟悉,是捣药材的时候会发出来的。
那声音完全掩盖了她的敲门声,她一时心急,试着推了下门,门没锁,直接被推开了。
这户人家的宅院出现在她眼前。
与刚才伍仁那间站不下几个人的小院相比,这里倒是大了不少。可也只是大,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富裕,奇怪的是,反倒让人更觉荒凉。
可能是院子里的几棵枣树全都枯死,光秃秃地戳在那儿,给人心里添堵;也可能是因为麻雀都不屑于光顾这里,院中唯一的活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也缺乏活气。
唯一的活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安瑾宁又走近了几步,蔽日的云朵忽然让开了路,她发现阳光照在少年身上,晃出了一股掩不住的灵气。
刚才只能看见少年的背影,这会儿能看见他的侧脸。光从侧脸就看得出他容貌俊秀,眼神灵动,成了这荒凉的庭院中唯一的不和谐音。
他坐在一个木制的小板凳上,正拿着一个木杵一下下捣碎钵中的东西。他的神情特别认真,额角还沁出了汗液,不管是敲门还是门开的声音他都没听到,直到人在他身边落下了影,他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少年用袖子擦去额上的汗,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这身衣服他不陌生,可人却是从未见过。
安瑾宁等着他问自己是谁,她预感到他马上就要开口了,男孩忽然转头冲着似乎是厨房的方向喊:“娘,有人来了。”
厨房里传来几句骂骂咧咧的回应,安瑾宁听不清楚具体是些什么,从那几个能听到的词来推断,大概是抱怨有人打扰了她熬药,好像是很重要的药,千万不能误了火候的。
尽管嘴上不乐意,她还是出来了。
这是个比安瑾宁想象中要年轻的女人,看着不过三十刚出头,身材和脸蛋都保养得相当好。如果她真是自己的母亲,可一点都看不出生养过两个孩子。
不过八成,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因为安瑾宁记得自己那张不常拿出来示人的脸,与这女人的五官很像。只是安瑾宁的皮肤要更白皙柔嫩,而女人的眼中有着岁月留下的沧桑,没有年轻人的活力与朝气。
刚才这孩子不是喊她娘?这个男孩是我弟弟?安瑾宁的视线又落回男孩身上。
母子二人长相上相似的地方非常多,这男孩的俊秀有一多半都遗传自他母亲,而他脸上那两道硬朗的眉峰则应该是遗传自安岳。
我还有个弟弟?从没人跟我说过啊!
就在安瑾宁来回打量二人的时候,女人等不及先说话了。她那药是真的耽误不得。
安瑾宁穿的是白樱的衣服,也就是安府发给丫鬟那套统一的着装,所以她的母亲看见她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月的事不是已经结了吗?”
安瑾宁骤然被问懵了,刚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忘了,只顺着她的话问:“什么事?”
女人瞪着一双杏仁圆眼,看出安瑾宁是真的不知情,就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忙改口:“你是新来的?”
安瑾宁清了清嗓子,她刚才说话时用的还是白樱的声音。她现在想起来,把声音换了回来:“我是……”
刚说了两个字,女人已经唤出了她的名字:“宁儿?”
“娘。”安瑾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巴巴。
顾安安不是真的安瑾宁,关于母女二人过往的亲密记忆,脑海里一点都没有。所以当她被紧紧拥住的时候不得不调用起全身的演技,演出一场多年未见的母女重逢的动人场面。
这几年间她的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旁边看戏的弟弟完全没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一起加入了拥抱的阵营,三个人抱成一团。
母亲松开了她,手拍在少年背上:“叫姐姐。”
少年老实地喊:“姐姐。”他打量人的目光很直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热络,又因为母亲在场不敢放肆,只能用眼神传达自己的热情。
几年前的深夜,才一起生活没多久的姐姐被人带走,第二日他才知道,便想去把姐姐找回来。
可那时候他不过十岁,尚且连自身都难以保护,遑论跟偌大的安家作对。从不出门的他缠着母亲带着他围着安家的大宅院转了一圈,实在感到无能为力,回来大哭了一场,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姐姐了。
母亲似是有些手足无措,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听说你磕坏了脑袋,把我担心坏了。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哦对,安岳那老家伙把你接回家了。他没对你说什么吧?”她又拉起安瑾宁的袖子,“怎么穿着丫鬟的衣服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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