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南明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熬了太久,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昨夜想着想着就迷糊着了。
一大早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又是一阵没来由的烦闷。
这鸟是周海易养在大理寺的。他觉得大理寺一堆男人,管的又都是刑狱案件,镇日严肃得不行,没一点生气,便把家中的黄雀搬来了两只。
时人都喜欢豢养鹦鹉,毛色鲜亮,聪明的还会学舌,周海易家中怕是也有不少。可他觉得家中鹦鹉娇气,怕带来会生病,便只带了黄雀来。
黄雀来了之后,是每日清晨都叫早,就跟伙房养的大公鸡打鸣似的,一定要争个高下,老是扰得南明大清早不得不起来喂食。
谁让他老是住在这里不回家呢?
前任大理寺卿对周海易的这种扰民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了唐钰,他非但不管,还亲自给这两只鸟捉虫儿吃。光南明就见过两次唐钰在院子里撅着屁股翻土找虫子的样,心里念着成何体统、玩物丧志,却也没出言劝谏。
那两只鸟还精神着,理解不了怎么这两日都没人给它们找虫子了。
南明草草往笼中扔了一把小米,去了江仵作那边。
江仵作这两日也睡得很少,南明到了殓尸房,刚要进去,江仵正蹑手蹑脚地出来。
南明顺着即将关闭的门缝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一张陈尸床上,就明白了:“小浅睡着呢?”
“刚睡着,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净添乱。”江仵作歉意道。
“小浅够乖的了,倒是江大哥你,别总让他睡这种地方,容易染上邪气。”
江仵作没拿南明的话当回事,笑道:“嗐,我们干仵作的,不信那个。人死了才消停呢。”
南明没再与他争论,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有什么的新的发现吗?”
“根据唐大人的胃内容物判断,他的确是死前喝了酒,死亡时间也确是酉时。”
“嗯。”南明揉了揉额角,这种长时间精神紧张得不到休息的感觉,和宿醉还挺像的,都会导致头痛,精力不济。
江仵作展开一块白布,里面有一些黑色的东西:“我从唐大人身下被烧焦的衣料中,发现了一些烧成灰烬的纸张。已经燃得很彻底,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南明用手指拨了拨那团黑色,这触感倒是熟悉。他有时会烧掉一些需要保密的资料,燃烧之后的灰烬跟这些很像。
他将灰烬重新包好收进自己口袋,跟江仵作道:“您辛苦了。”
“大人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两个大人说话声音已经放轻了不少,还是吵醒了江浅。他从里面推开门,抱着江仵作的腿喊“爹爹”,弄得江仵作看看南明,怪不好意思的。
“您快带着孩子回家吧,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
江仵作看了看南明的脸色,那句劝他注意身体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叹了口气带着孩子回家了。要是他的话有用,南明也不会一心扑在工作上,整日不回家了。
既不怕吵到孩子了,南明就进了殓尸房。
尽管仵作已经进行了剖验,南明还是想再看看,唐钰在死前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烧得焦黑的尸体实在没什么辨识度,南明翻动尸体,刚刚江仵作告诉他,黑灰是在身下发现的,他决定再仔细看看。
过了没有一刻钟,门口的位置多了一个人,还悠然地吹着口哨。
大清早能在办公场所见到周海易,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然而这人一如既往不合时宜,在殓尸房门口吹口哨的,他怕是唯一一个。
南明横了他一眼,周海易心领神会,老实收了声。
可他也没进来,就在门外站着。殓尸房这种污糟的地方,他能在门口站一站,就算是对案件非常负责了,指望他亲自检查尸体,就算是他自己老子死了也没门。
他自己不愿吃苦,也看不惯南明这么卖命。南明脸上那黑眼圈都快垂到地面了,平日里那股看谁都傲气的劲儿也没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他劝道:“我看也查不出个什么,你又何必把自己的身体耗成这样?”
南明没心思跟他斗嘴,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安家昨儿没动静,今天该上门了。”
周海易是个聪明人,就是不愿意在公事上动脑。这会儿南明一说,他就明白了。
他们昨天抓的不仅是唐钰的妻子,还是安家的大小姐。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对安家可不适用。
安家夫人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真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初安老爷要把她嫁给唐钰,安夫人还闹了老大的不乐意。尤其是后面又听说女儿被打发到乡下伺候婆婆,更是闹了几个月。最后安老爷连威吓带安抚,陪她去了趟江南,又去乡间见了女儿过得不错,这才消停下来。
心尖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