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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咳了起来,待止住的时候,已经咳出了眼泪。‘你怎么不早说。她什么时候走的。’
小刀也很委屈。‘我也是刚刚才听道信,叶大小姐已经上了火车了。’
男人苦笑一声。‘她是越来越大胆了,现在的时局,如此动荡,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出门。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想到了。‘小刀,你赶紧去买票,我们也去廖城。’
小刀看他一眼。‘少爷,我听说这个事的时候就去了火车站,想到您会有这样的打算,可是去廖城的火车这几天已经没有了,再想去,就只能等三天以后才有火车,可是那时候就算是去了,您也不一定能遇上叶大小姐,她也许都赶回来了。’
无力的坐在楼梯上,不顾下面的灰尘弄脏了他昂贵的衣服,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真的很担心她。
这一辈子,恐怕只有她,能让他这样束手无策。萧子衿,不要再想了,叶迷棠就是你这一生的劫。
死劫,这辈子都破不了的死劫。
萧子衿还是打了个电话去廖城,有个同学在那里,说了叶迷棠的体貌特征,托他帮着暗中照看一下,只推说是自己世交家的孩子,第一次出门办事,又不想借别人的力,所以,不能做得太明显。
那边同学只是质疑了一句,‘到底谁家的孩子,让你这么上心,莫不是你的小舅子。’
却也答应了,老同学吗,有什么不能帮的。
第十章
萧子衿苦笑不已,哪里是小舅子,差点成为自己的妻子。
电话虽然打过去了,也托了人,可是,还是时刻挂心着,她从来都是养在深闺的,只是这些日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才出来挑起叶家的担子,何曾见识过人心险恶,就算是身边有老伙计跟着,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却只能在这里等消息,小刀已经退出去了,这里再也没有别人。
空荡荡的小楼,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孤寡冷清。一如他现在的心。
火车轰隆隆的前进着,车厢内夹杂着各种各样酸臭的味道,一些穿长衫或者西装的人捂着鼻子,好像自己面前的那些穷人就是一群苍蝇,恶心碍眼,还有些个穿着讲究些的女人捏着鼻子,声音尖利而的骂着。
过道上也站着人,老人孩子,破衣烂衫的也有,手里拿着已经发了黑的干粮,艰难的吞咽着。脸上全是乱世刻画的痕迹,象征着生命的脆弱与苦难。
能拿得出车票钱已经是到了极限,看着那些穿着比自己好,手里还拿着各种食物的人,用力的吞咽着口水,吸吸鼻子,好像闻到了那股香味。再用力的多吸几下,却被人家狠狠的瞪了回来。
生来贫困,见着有钱人就已经腿脚发软,更何况还是这样恶狠狠的瞪视。
一只鸡腿递到了面前,金黄色的鸡腿,上面的香味直接钻进了胃里。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唾沫,顺着鸡腿看过去,是一直清秀白净的手,和他的野鸡一样的爪子完全不一样,是养尊处优的日子泡出来的。
视线向上,看到的是一张俊俏到了过分的脸,泛着白皮的唇轻轻翕动。‘嗯,吃吧。’
声音清越好听,可是,那只黑黑的爪子却不敢伸出去,只是呆呆的看着鸡腿,再看看爷爷。
老头眼里酸涩。冲他点点头,得了允许,连忙伸出手将那只鸡腿夺过来,直接咬上了一大口,防备的看着那个戴着帽子的小少爷。怕他反悔。
小少爷已经转过了头去,没再看他,这才放心,将鸡腿举起来,递到爷爷面前。
‘爷爷,你吃。’
老头没有接过去,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石头,吃吧。’
又是一只金黄色的鸡腿递了过来,‘这个,给你爷爷。’
这回不再询问,直接将鸡腿接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吃,看着桌子上放着报纸,直接将报纸拿过来,把鸡腿包好,放到了包里。
却是将那只鸡腿留了起来。
祖孙俩分吃着一个鸡腿,老头浑浊的眼睛因为湿润而更加晦暗。
男孩子将最后一口肉给了爷爷,却自己将那只骨头用力一咬,咬出缝隙来,开始吸里面的骨髓。
一只鸡腿吃完,骨头都被嚼个稀巴烂,这才抬起头来看那个少爷,离自己很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眼睛看着窗外,却不知在想些啥。
这一排五个人,可以看得出都是她们一起的,其中三个汉子,颇为健壮,很有一把子力气,三个人坐在一排,难面显得有些挤,而他身边只坐了一个中年人。那三个人却没敢坐过来一个。
中年人和他之间也隔着一段空隙,像是不敢靠的太近。
小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却知道这些人是好人,他们说是站在过道里,其实已经被挤进来了,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腿挨着那个中年人呢,爷爷也是半靠在紧边上的大汉身边,却没想别人那样,将他们撵出去。
靠边的大汉站了起来,将座位给了他的爷爷,爷爷将他拦在怀里搭个边,能轻松不少,祖孙俩感激不尽,还挺局促,老头一个劲的给几个人道谢,带着瓜皮帽的中年人,笑了笑。
‘老哥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照顾的就照顾一些,没什么的。’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笑成一条缝,看着就亲近。
老头开口了。‘这出门在外,互相照顾是不假,可是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向我们这样的,别人嫌弃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谈什么照顾。’
爷孙俩却是穷的叮当响,买票也没买到座位,别人见了他们都躲得很远,更别提给让座了。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瓜皮小帽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年头,的确是不是谁都有同情心。
小孩子却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个少爷,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就是和他们不一样,那脸蛋,嫩滑的,看上去,比以前他家隔壁王二婶做的豆腐脑还要滑。
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一抬头,却对上瓜皮小帽的眼睛。眼神已经不那么友善了,一下子拉开了许多距离。
知道是自己打量太久了,人家不愿意了,却也不肯开口说句话,只是低下头,再也不看。
旅途总是乏味的,火车上尤其乏味,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乱说话,每节车厢都有士兵把守。
车厢门口熙熙攘攘一顿闹腾,有人喊话,‘把车票和居民证明书都准备好了,例行检查。’
祖孙俩的车票和居民证明书就放在爷爷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来倒也容易,那个少爷不去管这事,瓜皮小帽自将一切打点好了。
五张车票,五张居民证明书,拿在手上,等着那些人来检查。
灰色军装的大兵们很有纪律,没有乱翻乱看,或者是借机占女客的便宜,就只是检查身份。对照上面的照片和本人是否一样。
带头的人二十多岁,远远的看见这醒目的几个人,眼睛闪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直接走了过来。
‘兄弟眼拙,差点没认出来,原来是叶少爷,叶少爷这是要出门。’
叶迷棠不得不站起来。‘是陈参谋,这趟是您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