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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是筝。”春生一本正经地看向主子,根本没察觉一动不动坐着的人眼里,那控制不住地火气。
春生似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傅时湛的一脚,以及一声怒气十足地“滚!”
这当面脸不红、心不跳嫁祸栽赃他的事儿,算是凭借着他高明的演技躲了过去。
傅时湛今日笃定,只要时刻谨记“示弱”二字,就能与亓郴达成表面上的平静相处,但也不能将她给逼得急了。和亓郴争吵,是他这辈子做得第二件,没有全部胜算的事情,第一件是任凭她进了湘渊王府。
接下来,就是怎么将至今仍传到他耳朵里靡靡之音停下。
就算不能恢复往日的清幽,但是好歹要得做到宁静。
于是,在花红柳绿宴浮夔园的一个午后,傅时湛做贼似的溜出了自家王府,往太子府的方向去了。
本朝宫城小,皇城大,但是亓嘉旭一早就封了出来,赏了皇城东南、皇帝还做王爷时候的宅邸。
“回驸马爷,太子不在。”太子府的人,对于沸沸扬扬的嫡公主嫁丑质子之事,也早有耳闻,但是百闻不如亲眼所见。
傅时湛人如其名,是让人不愿意多看他第二眼的程度,但是身份摆在那儿,就算对方是个会说话的蛋,也得伏低恭敬地叫一声“驸马爷”。
他不知道,这声“驸马爷”隔着两张各怀鬼胎的皮,叫到了傅时湛心坎里去了。
傅时湛阴郁了大半日的脸,蓦地展颜,当即自怀里掏出一块麟趾金,朝对方怀里扔过去。
作为太子府的门房,魏平时常收人好处,但是头一遭就大方成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接了明灿灿的金子之后,他又连连喊了好几声“谢过驸马”。
等听得差不多了,傅时湛才缓缓呵出一口气,“我不是来找太子的,我是来求见太子妃的。”
“太子妃和太子一起出门了。”魏平弓着身子谄媚地回道。
“那我先进去太子和太子妃回来。”傅时湛抬手握住扶手,他抿了抿唇,眼底投下一层暮春时节的暗影,淡淡道。
魏平听着太子府中越来越近的嘈杂声,心虚地侧到了驸马身前,手僵硬地垂在侧,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太子和太子妃昨儿晚上就出远门了。”
说道这个时间,傅时湛原先没往和亓郴脾气秉性,有十分之□□相似的珺天太子身上想,可是这会儿他才恍然大悟。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亓嘉旭清早来过之后送来的?
亓郴两次大婚,都是亓嘉旭亲力亲为,和礼部官员一起操持的。往单子上加十几个人算什么,要是亓郴愿意,他估计能把新妇都给换了。
傅时湛看着琉璃瓦朱粉墙,重檐深深,以及突然探出来的小脑袋,忽而灵机一动,“我可以进府与皇孙玩一会儿吗?”
心里暗暗磨了磨牙,这就叫父债子还……
日薄西山,亓郴不知是存心赌气,还是碍着这帮伶人的哀求,又就着霞光听了一首《秋浦词》。
除了傅时湛来时的短暂时光,亓郴一日都是耗在这些人身上的。
他们长得赏心悦目,又个个温顺听话,听泉没了筝,伤心地很,她就留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只是,她的目光仍旧如湖水般平静无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还摇摇摆摆的脚步。
那个喊着“姑姑”、“姑姑”的声音,稚气十足。
亓郴抬头看去,那个被裹了一身淡紫色锦袍,外面披了一件金雀大氅,又白又嫩,掐一把小脸都能泡一壶茶的小娃娃,不是她的汶洺宝贝又是谁?
皇孙亓汶洺,年四岁,是太子亓嘉旭与正妃宋楹眠的长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孩子。
但是即便是高贵的皇室血脉,从小也是被摔打惯了。
亓嘉旭因自己小时候,就是父皇和母后眼里的“不用管,摔了他就老实了”,以及妹妹的出气筒,因而就觉着男孩从小就该这样养。
宋眠楹是医家出身,在遇到亓嘉旭和亓郴之前,就自己一个人背着竹筐上山采药了,尽管那时候她也才七八岁。
因而,皇家上下,在汶洺心里,最疼自己的当属他的亲姑姑。
“汶洺,你来看姑姑了!姑姑,汶洺好想你啊!”亓郴任由他往自己怀里爬,身边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瞬间分成了两排。
而且,汶洺非要从听泉那侧爬,在亓郴怀里数头发都数了好一会儿了,那双小胖脚还是不肯停地乱晃,泥土一会儿这溅一点,那溅一点,溅到听泉脸上的也不少。
“你父王和母妃呢?”亓郴捏着几日不见的肥嘟嘟的小脸,止不住地笑意,只是半天不见后面来人,她有点奇怪。
“父王和母妃出去玩了,他们不带汶洺,汶洺要和姑姑一起住。”汶洺一字一顿,奶声奶气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