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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是父皇赏我的,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她一摆手,地上的长袍短暂地交叠之后,再次分开。
伶人悉数起身,除了抱着筝涕泪纵横声逐渐减弱的听泉,泪水沾湿了他姣好的面容。
亓郴原只觉着他不愿意靠近,是个清冷的人儿,此刻是越发觉着这人的楚楚可怜,因而觉着欺负他的人简直是罪大恶极。
“听泉,你也起来,本公主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亓郴语气轻缓,刹那间,她转向身侧的男人,目光也由怜惜转为憎恶。
她天生就极美,无论是年少时的玲珑清澈,还是出落成人后的风韵娉婷。
而那双本该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让每一个与她目光相接之人,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的明眸,却却偏偏盛数不清的怒视与敌意。
“我念在你不小心毁了听泉的琴,本来也不想计较,但是你怎么能在知道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之后,还心安理得呢?”
说罢,亓郴仰着头,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碗碟酒盅一时间叮当作响。并未觉着眼前的人身份高贵,使的还是往日里对下人们的性子。
院子里无论是下人还是伶人,全被久闻不如一见的跋扈给吓到,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看着主子们。
唯独台中央的主角之一傅时湛,早已从惊诧、惊愕中回过神,现下满眼只写着四个字——云淡风轻。
“公主是要公道吗?”傅时湛双臂抱在胸前,不由地冷笑一声,然后抬手打住欲言的亓郴,“那公主能不能也还我一个公道?”
“你要什么公道?”亓郴不解蹙眉。
“我是个残废。”傅时湛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人听去是存心与亓郴叫板,要搅得府里不得安宁。
只有距离他最近的亓郴,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傅时湛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尤其是配上他刚刚那句“残废”……亓郴回头再看听泉,哀恸的模样不减,可是若说悲惨,好像还真的是他略胜一筹。
“所以呢?”亓郴的脸色和语气一同缓和下来。
“所以,我怎么可以由着车轮往人堆里滚,若是有人躲避不及,我岂不是轻易就摔了出去?”
两人再次对视,亓郴意外地发现傅时湛的眼睛就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布满了血丝。
亓郴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副由衷地委屈模样,明明昨天两人之间还是硝烟弥漫,这回儿居然觉着他可是要比在场的每一位都可怜,倒不是因为他残疾,而是因为娶了自己。
“嗯……”他把自己陷入险地,为了什么呢?没有理由去做。只能将刚刚那场混乱,归结于刚才人太多了。
于是,亓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面是俊美的、母亲遗物被毁、身世悲惨的听泉,一面是身患残疾、寄人篱下的傅时湛。
“但是,他的筝确是因我而损,我在金陵城中,认识一位修琴的巧匠,一定会帮使它完好如初。”
“好。”傅时湛都退让至此,亓郴见好就收。
桑柔取酒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傅时湛过来,目睹不到一炷香时间就结束的争吵,她心道:果真是出了阁的人了。
往常她和珺天的公主、皇子们争吵,摔碎的瓷盆都能埋一院子,即便是公主理亏在先,也是要超出冲天的阵仗,不吵到陛下和后宫,那是结束不了。
只有亓郴知道,她这“好脾气”是前世一点点磨出来的,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真是便宜了傅时湛了。
可是,一声凄厉的哭声穿透夔园的花花草草——
寻声过去,发现还是台子中间。原是听泉见春生上来拿筝,死活都不肯松手。
“听泉公子,就给我吧,若是你不放心,我把我离开南越时我母亲赠我的香囊换于你。”傅时湛坐在轮椅上,他低下头,却仍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听泉。
目光的恐怖,只有听泉一个人见了。
登时手上脱力,抱着筝的手一松,进了春生的手里。
“不用了,王爷不用了!”他拒绝了傅时湛递过来的那个绣着精致云纹的香囊。
亓郴心道:傅时湛真是明事理之人,她刚刚真是差点酿成大错。
“让人盯着夔园,在她回房前,都给我盯紧了!”
傅时湛的目光转向方才装腔作势、掉了好多面子,才终于拿到的那把裂筝,神色一绷。
对方不过是一个乐师、伶人,居然也敢当众给他下套,而且他还中了这种小计量,此时单只回想方才自己那个“善妒”的样子,傅时湛就觉着自己愈发地蠢。
“找个琴师过来看看。”他不通音律,但是也典藏文玩字画,仿古的物件贼光他看一眼便知,但是于“乐”来说嘛……府中从无宴请,因此更是不养歌舞伎,这是一位连徵招、角招他的姑且不放在心上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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