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傅时湛在轮椅上,只能见着他后背的春生,即便他一路无言,也能感受到他溢于言表的急切。
“哪里来了这些……伶人?”自诩深谙世事无常与道法自然的傅时湛,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在院门窥见夔园一角时,脚下一顿,脸上原先的冰冷,现下似冻住了。
他看见园子中央的高台上,被一群湖蓝脂粉团团围在中间的女子,脸颊丰腴,略施粉黛的脸上,一双美目乌亮而狡黠。
“小的跟王妃那边的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大婚之时,珺天国君赏的,因着前两日忙,才给人落下了。”冷汗从春生的额角流下。
落下了?
落下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赏赐的时候,将大活人给落下的。
傅时湛冷笑,一张丑陋的面容变得扭曲,甚至在某一刹那闪过一丝狼狈。
“真是好雅致!”这句话脱口,他才发觉自己的语气还未从震惊中变回常态,脑子里伴着杂乱无章的靡靡之音,重复了许多遍,似乎是忘了带他最常用的那副□□。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恰得能使对面的人听见。但饶是如此,嘈嘈杂杂的演乐声不休,就连亓郴也没看她一眼。
甚至在傅时湛看上去,非但没有半点动容,还在听见他的声音之后,故意抬手甩了一把长袖,似乎在示意他们的声音再大些?
傅时湛在这一刻,真的生出来“桥归桥,路归路”之感。
任由她将湘渊王府变成戏班子,他都不打算再多看她一眼。但是身下的轮椅带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他终究是没制止。
再走近些,傅时湛见得更真切了,女子嘴唇是透亮的樱桃红色,一看就知道是刚刚饮过酒的。而在她身前低抚弄琴吹管的人,几乎是人人手边有一壶酒的。
台子诺达,光一条边就够十几个人头对头、脚连脚加起来躺着,可是这些身上散发着熏人的脂粉味儿的男人,却偏偏要在郴面前形成包围之势。
直到傅时湛由人推着,自侧道上了高台,亓郴才倚着卧榻,半清不醒地垂眼看他。
“王爷今日起得不早。”亓郴声音慵懒,那双眼让傅时湛觉着往昔在里面看到要溺死人的多情,像是大梦一场。
“是比不得公主,一大早就在王府里扬铃打鼓的阵仗。”
说句公道话,据说是皇帝赏赐的这一十三个伶人,个人都有自己所专的那类乐器。有琴、有埙、有笙、有筝,而且送给亓郴的,也都是放眼天下一流善手。
在傅时湛一句话里,竟就变成了敲锣打鼓的。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乐声仍没有丝毫减弱之意。
“我知道王爷喜欢清静,所以才让他们出了后院奏,难不成还扰了王爷好梦。”
迸进耳朵的话里,一口一个王爷,砸得傅时湛心肝肺一起疼了起来。
亓郴是带着大半个公主府与傅时湛合府,叫她公主的就叫傅时湛驸马,湘渊王府的人,都是喊“王爷”、“王妃”。虽然各自都有些别扭,但是谁都没提这事儿。
亓郴第一个王爷,傅时湛还想着该如何讽她,精神不在那两个字上头,但是这回儿他又想起来这丫头那天缠着自己喊她“娘子”的模样,不由得又嘀咕出了一座山。
春生说,王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扩大我们在珺□□中的势力。
他母亲修书给他说,珺天的公主,就算再难,也一定要牢牢地拽在手里。
但是,他心里的那个声音告诉他。
亓郴,必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无论她是横冲直撞地要往他这个泥潭里栽,还是锲而不舍地要把他的心给捅出个坑来。
虽然,他盼望着亓郴不再涉入他的感情当中。
但是,这种决绝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桥归桥、路归路”,他忍受不了。
食髓。
知味。
一个终日围着他转的明艳动人的少女,叽叽喳喳地以王府女主人自居,即便他与她从未相识,心境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