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很难一下子回到过去吧。
更何况,亓郴于他原先也不是从未见过的关系。
他昨晚已经厘清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亓郴转变地原因,但是没曾想到,其间居然会有这样多的幺蛾子。
傅时湛想得出神,但是心思再乱,也得回到被一群双手细嫩、面容秀丽的男人出现在,耗费了他心血的宅子里的事实。
他在心里默默地从十开始倒数,用来定神。
可惜,这个定神的法子,他也刚开始用,才数到七的时候,身下的轮子突然被前面某个人的衣袖打了一下,继而塞到了他的车轮底下。
堂堂湘渊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伶人压在拉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傅时湛发现之时,尚能补救,但是一想如此可以将眼前这一堆人冲散,心里还美滋滋起来。
果真与他料想之中无异,人群冲将开来,一个个身着宽大的衣袖,不甚方便,东倒西歪着居然有十之八九。
喧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夔园,终于迎来了鱼虾、残荷和傅时湛都久违的清净,林子里恰时地传来几声清脆的“啾啾”鸟鸣声。
这就叫一筝翻撤,安宁了整个世界。
舒爽。
傅时澈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句喟然长叹,刚刚自己搅局的伶人,突然匍匐到他的面前,声泪俱下,“王爷!小人是被献给公主的,王爷若是不喜欢小人,要惩罚小人,驱赶小人,小人都领了。可是这把筝,这把筝……”
他越说越哽咽,说到后面简直要断气了一般。
傅时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虽然他放任了自己会跑的轮子,但是听这人话里的意思是这一切都要赖在自己头上?
一片混乱打消了睡意的亓郴。目睹笙歌鼎沸,变成眼前这副凋零的惨状,她终于从塌上起身,朝着方才惨案发生地走来。
地面上除了一把筝面髹漆的古筝,别无他物。可是那筝虽然还算囫囵,但是众目具瞻地已经坏了。
筝码虽然坚定不移,但是后岳山与筝尾那里,明显有一道裂痕。
亓郴用手抚摸着那正一脸楚楚可怜的伶人,“听泉,你也别太难过了,想着……”
眼见那人都要哭到亓郴怀里了,傅时湛赶忙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这琴哪里买的,我赔你。”
亓郴用今日第一次最正式的目光,看了傅时湛一眼,里面放的全是恨铁不成钢。她本来想看在人前好歹要做夫妻的份上,说一句“他不是故意的”。
听泉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哭声,这下变得尖锐又颤抖了,“王爷!这是筝!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做出拽人领子,强行给一男一女分开这动作的真实动机,只有傅时湛一个人知道。
如今闻着风声感到夔园里的家丁仆役们,大大小小的,哪怕就是春生看在眼里,也是傅时湛身为王爷,毫无同情心,自以为钱财可以摆平一切。
甚至还有威胁到意味。
“傅时湛,你若不想我在这里演乐,和我直说便是。”弦外之音,便是他为什么要去毁坏听泉的筝。
傅时湛看着听泉掩面的样子,觉着恶心反胃,只想无论怎么样,只要结束了眼下这场战局,回去之后再慢慢想相处的对策。
“那么请公主,不要再在湘渊王府演乐了。”傅时湛走了亓郴给他指的这条明路。
可是他话已出口,就见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另外十几个男人,黑压压地一片,全部朝着亓郴俯首跪下。
“公主……公主救救我们吧……”
“公主……若没了您的庇佑,那坊里的人,将怎么看我们啊……”
“公主……”
光一个听泉,就倒了傅时湛一天的胃口,这一群听风听雨一起哭的场面,他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和瞎子。
时光若能再往前倒回到他们还围着亓郴的时候……傅时湛发誓,他一定用尽全身力气,挽回造就他“千古奇冤”的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