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她对谁都能卖弄风情,甜言蜜语,种种山盟海誓,舌头一卷就来,可她心里何曾有过波澜?
即便俊美无俦如陆子煜都从未令她多看一眼,更别提那些过眼云烟般的酒客了。
莘晏不懂如何爱一个人,难道她就懂得?
“也好,”她忽然心窍大开,笑意上脸,“别说你不懂爱人,姐姐其实也不懂爱人,咱们两个冷心肠的人合该一起杀人放火,报仇雪恨,管它将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见她如此洒脱,他不由惊讶,“姐姐,你的心肠哪里冷了?”
“我有冷的时候,只是你没见过。”
“那……若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若死了,我一定也逃不掉,怕是没来得及伤心,我们就在阴间团聚了,”她预见了最坏的结果,反而襟怀坦然,“好在我对这凡尘俗世并不十分留恋,你呢?”
“我只留恋你罢了,”他低声回了一句,忽而又笑,“姐姐,其实你不必那么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此事虽然危险,但咱们也未必会死。”
“不死也好,”她笑道,“不死的话,你就能得到心爱之人了。”
“真的?”原本低首沉思的少年突然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有一刻是火辣辣的,莘窈见了心头一跳,仿佛被烫着了一般,可待她细细一瞧,却只见他一副清柔沉静的好模样,唇边笑意恬然,眼中温情脉脉。
她愣了会儿神,怀疑自己中邪了,只讷讷点头,“当然是真的。”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好似她给了他一个美梦,而这美梦在他的幻想中成了真。
入夜,寒气沉山,灯火幽微。
莘窈已香甜睡去,有风吹开了木窗,月光泼洒而入,照得满室雪亮。
她听见了轻微的响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道白影从窗外飘了进来,好像一片垂入窗棂的月光。
莘窈本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那白影慢慢开始移动,它移到了床边,掀起了帐幔,她猛地惊醒过来,刚想要尖叫,却被人捂住了嘴。
“嘘!是我!”
一张苍白秀丽的脸映入眼帘,莘窈瞪大了眼睛——这夜半闯入她闺房的人竟是肖恒恒!
“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来这里。”她推开了肖恒恒捂在她嘴上的手。
“越危险的地方,越好玩嘛……”肖恒恒轻轻笑道。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莘窈慢慢坐起身,心脏还在乱跳。
“我打听到了‘海妖’的住处,本想来将他打个半死,谁料半夜三更他居然不在家,真是扫兴。”肖恒恒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她起身在莘窈的房中走来走去,好似观光游览一般,四处打量,“想不到这恶贼金屋藏娇的人居然是你,我还以为会看见上任‘海妖’的女儿呢。”
白衣少女骨格轻盈,脚步轻不可闻。
莘窈坐在床上没有回答,她还没想好到底要说几分实话。
肖恒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里难过,连忙走到床边,低声探问,“那天我自顾不暇,没来得及救你,害你被恶贼掳走,是我的过错。那小郎君是不是相中了你的美色,将你匿在了此处,供他消遣取乐?”
莘窈觉得照这逻辑说下去倒也可以,于是幽幽叹了口气,“没错,好在我不是良家闺秀,否则必要寻死觅活。”
“我懂了,”肖恒恒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悄声提议,“上回没来得及救你,不如今夜我带你逃出去?”
啊……这大可不必,莘窈默默想着。
她微微一笑,仿佛是强作欢颜,“不用,我本就是舞妓出身,家境贫寒,四处流离,如今能丰衣足食,已是天赐的福份,我与那恶贼是各取所需罢了,你不用同情我。”
“哦?你倒是想得开,”肖恒恒十分意外,“那你弟弟呢?你不找他了?”
“不找了,我费了那么大劲儿,连个人影都没找着,”莘窈一声哂笑,“反正也不是亲弟弟,我就当白养了。”
“也是,你就不该出海来寻他,否则也不会被恶贼掳走。”肖恒恒点头附和。
“不过如今也算因祸得福,”莘窈作出一副卑贱舞女见利眼开的虚荣模样来,沾沾自喜地笑道,“你瞧,我这金屋香闺是不是华美得很?不比大户人家千金的闺房差吧?”
“那确实,我以前的闺房都没那么华丽,”白衣少女徘徊四顾,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忽然发出一声充满艳羡的惊叹,“哎哟,你居然有这么多首饰,这一件件可都是赤金白银呐,看不出来那小郎君还挺大方!”
说着,她回头冲她颇有深意地一笑,“莘姑娘,你很有本事啊。”
莘窈把玩着一缕长发,笑得邪媚,“都说了我是花楼出身,这点看家本领还是有的。”
肖恒恒心领神会,笑意更深,“这些都是小郎君送的?”
“有两三支是我朋友送的。”
“你的朋友是端王王妃?”肖恒恒眼含笑意。
“你怎么知道?”莘窈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