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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令屿。
夜幕低垂,漆黑的林子里风声淅淅,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扭曲的枯枝丫横斜在她前方,划破了她娇嫩的脸皮,又勾落了她飞舞的长发。
劫后余生的肖恒恒今晚依然是一袭白衣。
她的举止已不再舒徐,身姿也不再优雅,她在狂奔,拼了命狂奔,因为她的身后有十几道黑影,像是幽灵一般紧紧追随。
她跑得这么快,是因为怕死吗?
她已经睡了五十年,如今已将近七十岁,竟然还这么怕死。
人什么时候才能不怕死呢?
她一边跑,脑海中一边涌现出各种奇怪的问题。
终于,她跑不动了,少女的腿脚发软,由于冲得太快,收不住势,狠狠地平地一摔,扑进一堆落叶里。
等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已无处可逃了。
她的前方,后方,乃至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人影,他们如同渔网,渐渐将她包围。
树林中,有人点亮了火把,幽亮的光芒里走出一条颀长人影来。
少年人乌眉俊目,神采明奕,他一身黑衣,脸上依稀带着笑,眼中有淡淡的杀气,“肖家奶奶,上回饶你不死,这回竟自己送上门来?”
肖恒恒轻轻抚去发上落叶,她形容狼狈,举止却恢复了不紧不慢的优雅,只听少女轻轻开口,语声和婉动听,“小郎君,你还真有些本事,这回被你逮住,算姑奶奶我倒霉,要杀要剐,听候发落就是。”
上回,肖恒恒被莘晏带着两船人前后夹击,打得溃不成军,她的侄子肖予怀被俘,她自顾不暇,只得背起金银细软,跳上逃生的小木舟,带着侥幸存活的军士趁夜而逃。
当时莘晏站在船尾看着他们驶远,既没有派人追击也没有远程放箭,竟任由她逃之夭夭。
肖恒恒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当真魅力无边,让这恶贼对她一见钟情了?如若不然,他为何由她在眼皮底下跑掉?
她想不明白,于是干脆不想了。
她与手下兵士在海上飘行了三天三夜,最终于瑰令屿上岸,本打算休整一段时日,再租船前往七沙岛,谁料中途莘晏竟带人上岛做买卖,真可谓虎入羊口。
肖恒恒艺不高,可人胆大,她当机立断,带人趁夜偷袭。
偷袭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她手下兵士在黑夜中跑散了,伤的伤,亡的亡,而主谋肖恒恒则摔得一身狼狈,只得束手就擒。
“肖恒恒,我与你有仇?”少年皱眉不解。
“没有。”她无辜摇头。
“那你为何三番五次要来害我?”
“其实我也不想要取你性命,”肖恒恒以指为梳,慢慢将长发理顺,“我呢,只是想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让你痛不欲生,直到你答应我一件事为止。”
“什么事?”
“给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肖恒恒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大约是一些名字,还有和这些名字相关的……呃……怎么说呢……”
“相关的纸契公文,相关的银钱收讫?”少年款款笑道。
“没错,没错,”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海妖’果然将这些秘密都告诉了你!”
文掌柜的确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大多藏在他留给莘晏的宝藏里。
自从上任‘海妖’离世后,莘晏独自又去过几趟明霞岛,他按照地图,翻出了三处宝藏,发现其中不仅有大量价值连城的珍奇古玩,银元珠宝,还有一本薄薄的名册和一叠厚纸。
他细细翻阅,发现名册上记录了诸多在朝官员的名字,而那叠厚纸是署了押印的契约,公文还有收讫。
文掌柜当年替高官杀人越货,牟取暴利,自然也要留后手,这些纸契收讫都是双方画押又盖了戳印的,一旦签署,官匪就成一家,从此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莘晏将名单带回了七沙岛,复又誊写了一份,他细细一查,发现其中不少官员都与肖家沾亲带故。
若将此事上奏朝廷,不仅肖家要完,还有一大批官员也要跟着落马。
少年一个人越想越乐,可他并不想将名单和凭据轻易交出去,因为他的脑中隐隐浮现出了一个诡计,说不定既能除掉‘海煞’这个眼中钉,又能除掉肖太尉,以报灭门之仇。
“肖恒恒,你一介弱质女流,却替肖家担起如此重任,晚辈好生钦佩,”少年眼角含笑,“不知肖太尉给了你多少好处,竟让你一个耄耋老人心甘情愿,千里迢迢地跑来跟我作对?”
“肖太尉是我同胞弟弟嘛,”肖恒恒慢慢摘下了头发上最后一根树叶,“我能活那么久也多亏了他暗中看顾,如今好不容易醒来,替他做点事也不算什么……”
“啊……原来是姐弟情深。”
“哎,其实也没多情深,毕竟五十年没见面了,亲爹娘都未必惦记我,别说弟弟了,”白衣少女悠悠将手一挥,“实话与你说了,我就是在家呆得憋闷,出来找找乐子罢了。”
“为找乐子不惜豁出性命,肖姑娘真是我行我素。”少年笑意更深。
“难道你要杀了我?”
“有何不可?”
“不,你不会杀我的,”肖恒恒摇摇头,她轻轻抚了抚发上的山茶,不慌不忙,“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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