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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少年吃惊。
“是啊,”白衣少女从容莞尔,“你早就有机会杀我了,可你偏偏放了我,除了喜欢我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莘晏大笑起来,“肖姑娘竟然如此自信?”
“难道不是这样?你不喜欢我?”她大失所望。
“我不杀你乃是受人之托,并非我本意,”少年笑容未变,“这回你自投罗网,那我也不必客气,很快你就能跟侄子团聚了。”
“侄子?肖予怀?”肖恒恒总算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你把他怎么样了?”
“肖予怀活得很好,就是想念极了姑母,”少年的微笑渐渐隐去,眼里现出寒霜,“如今你和肖予怀都在我手上,猜猜你的好弟弟肖太尉会不会为了爱子和长姐,自愿落入我彀中?”
白衣少女闻罢,脸色一沉,“小郎君,你好卑鄙!”
话音刚落,她忽然一跃而起,同时长袖一挥,一支半尺长的银针飞射出来。
莘晏猛地侧身闪避,而立在他身后的大汉却躲避不及,被一针刺入咽喉,立刻捂住脖子倒在了地上。
少年勃然变色,他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肖恒恒的脖子,少女使劲挣扎,可他手劲很大,任她如何抓挠都不肯松懈分毫。
“肖姑娘,”莘晏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眼中杀机跃动,“姐姐从小教导我,对待姑娘要礼让三分,言语不可轻佻,举止不可粗鲁,可你接二连三寻衅于我,而我的涵养功夫又恰恰不太好,你既自找苦吃,莫怪我手下无情!”
他竟然把她往死里掐!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她……
肖恒恒暗骂:好晦气!如今的少年人真是粗暴残忍!半分都及不上她五十年前的情郎……
她喘不上气来,只能拼命张大嘴巴吸气,眼看着就要白眼一翻,失去知觉,漆黑的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莘晏,放她走!”
少年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裴先生,我自有分寸,她死不了。”
说罢,他不得不松开手。
肖恒恒连忙后退几步,她弯下腰,拼命咳嗽,同时捂住脖子,急切地抬起头,望向林子深处。
方才的那个声音,是谁?
她不可思议地看看莘晏,又望向他身后的黑暗深处,目光游移不定,“那是什么人?你叫他裴先生?他姓裴?”
少年没有说话,他脸上的杀气慢慢散去,余留下一片沉潜肃穆的神色。
肖恒恒脸色苍白,好像突然被人迎面抽了一鞭子。
她呆立半晌,忽然轻挪莲步,飘飘然地从莘晏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他身后那片漆黑的阴影。
那里立着一个高大瘦削的老人,永远的黑袍及地,风兜遮面。
今夜有风,几缕浅棕色的长发从老人的兜帽中滑落下来,被幽微的火光照亮。
白衣少女缓缓走到他跟前,她抬起头望着那飘拂的棕发和兜帽下若隐若现的半张脸,怔怔地站了很久。
守立四周的大汉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而那少女眼里突然落下两行泪来。
“你竟还活着……”她双唇颤抖。
漆黑风帽底下传出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多谢相救。”
她忽地嫣然一笑,从发上摘下那朵已经凋残枯萎的山茶,轻轻戴在了老人的衣襟上。
莘窈离开薛柏堂后,只觉如释重负。
她暗暗窃喜,原来莘晏尚未与人定下婚约,她还能拥有他一段时日,或许……她往后该避免向他提及薛宛香,最好让他慢慢淡忘那姑娘。
荒唐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惴惴不安。
莘窈不敢细细品尝这喜悦和得意,只能偷偷将它埋入心底。
她一路往回走,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买葡萄秧子,走得心不在焉。她在本该左转的路口右转了,该直行的地方她掉头了,一个人兜兜转转,直到天色渐暗,才回到了家。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可莘晏还是没有回来。
莘窈每日倚着窗户,流连凭眺,只见远海一派宁静祥和,连半片帆影都看不见。
她开始烦躁不安,生怕自己又要体会那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于是去赌馆找方管事。
方管事不停劝她安心,说莘晏此行没有任何危险,就算遇到危险,他也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化解,顶多再过三日,他就回来了。
她将信将疑地离去,为了避免胡思乱想,还顺路从书肆买了册话本回去看。
清宵难寐,她披衣下床,借着烛光读起书来。
话本里讲的是才子佳人的情爱,一个工于诗词的俊秀书生,爱上了同样能落笔成章的千金小姐,他一边相思成狂,如痴如醉;一边跟小姐身边两位替她传信的婢女有染,最后连小姐带丫头统统娶了,从此妻妾和美,坐享齐人之福。
莘窈看得憋出一包火来,更加睡不着了。
失眠的女子起身推窗而望,一阵夜风拂面而来,尽是木叶清香。
远海一轮明月高悬,波翻细浪,星光璀璨,隐隐有一道帆影从天海交接处缓缓驶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阿晏回来了吗?竟然那么巧?
莘窈冲动地合上窗子,穿上衣服,不管不顾地奔了出去。
她提起房外一盏琉璃灯,兴冲冲地奔出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