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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沙岛绵延千里,宛如一颗明珠点缀于碧蓝绸缎之上。
岛上风光瑰丽,花柔草嫩,放眼尽是青山绿水,只见沿海一带,礁岩傲立,怪石嶙峋,穿过细软沙滩,又立刻别有乾坤,处处林木葱茏,花红柳绿。
莘晏在临海一座小山上买了一处宅院,宅院位于半山腰,院落中央立着一栋玲珑小楼,楼南面向大海,只要推窗而望,便能看见万顷碧波,水平如镜。
七沙岛上景色秀美,莘窈下船后,经由海风一吹,顿觉心旷神怡,半月来的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莘晏拉着姐姐的手一路往山上跑,他们脚踩青草树叶,穿行于高大的杉木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趁爹娘不注意,偷偷溜上后山玩闹的光景。
莘窈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满面通红,她神情踊跃,一双杏眸闪闪发亮。
莘晏带着她走进庭院,只见□□逶迤,草木萧疏,四周粉墙环护,院内山石点缀,布置得很有丘壑。
“你何时买了这处宅子?”她又惊又喜。
“去年的时候。”他带着她穿过一道垂花门墙。
入目是一栋粉妆玉砌的小楼,楼分两层,底下一间厅堂明亮宽敞,拾阶而上后,便有相邻两间内室。
莘晏引着她走进一间房中,莘窈刚迈进去便被吸引住了。
只见内室中的摆设与天水城的小屋一模一样,床榻衣柜,桌椅屏风,连带着架子上排列的几本小书,都是她平常最爱翻阅的。
“姐姐,这次带你来得仓促,我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你先将就着住下吧。”少年在她身旁站定,面颊微微泛红。
“这还叫没有好好准备?”莘窈睁大眼睛,左右四顾。
这分明是惊喜啊!
她想象不出他若好好准备之后,能让她高兴成什么样。
“你喜欢吗?”少年小心询问,神态竟有几分羞怯,“你若不喜欢这布局,大可自行改动,我将它们摆成这样,是因为……”
“是因为你很想念我,对吗?”她柔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弟弟,心中暖意涌动。
“是,”他暗暗欣喜,欣喜她明白了自己的用心,可同时也满面绯红,“我闲来无事便到这房中坐着,只要看看这些摆设,便会觉得你一直在我身旁,从来没有离开过。”
听到这话,莘窈忽觉眼眶发烫,她连忙转过身去,深深吸气,生怕自己掉下泪来。
房中静悄悄的,她背对着他,唯见黑发垂腰,罗裙曳地。
少年忍不住向她走去。
这些年,他的个子蹿高不少,莘窈如今只能到他肩膀,他看她时需要低头,而不再是仰望,此时四下无人,他只觉心烧火燎,无比想要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然而下一刻,莘窈便平复完了心情,转过身来。
她冷不丁见莘晏就站在离她一步远处,不由吓了一跳,“怎么了?”
莘晏顿时面红耳赤,“没事,我见你突然不说话,还当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莘窈连忙解释,她见他神情古怪,不由困惑,紧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心领神会,只见女郎展颜一笑,“阿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有什么事?”
她眼含笑意,却又露出几分责备的神色,“你看上了一个姑娘,可这姑娘却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对不对?”
“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他先是疑惑,继而又喃喃自语,“只是一时半会儿吗?”
“怎么?这姑娘如此倔强,竟是一辈子都不愿屈服?”
“我不要她屈服于我什么,”他低头凝视着她,轻声道,“我只盼她跟从前一般爱我。”
少年的眼光十分温柔,还带着几分忧悒,如此细腻的神情,配上清秀的面容,其实很容易让女人着迷,莘窈望着他出神了好一会儿,委实弄不明白,怎么会有姑娘不喜欢他?
“好了,”她收回目光,嫣然道,“我是想问你,你那网中娇雀呢?”
“网中娇雀?”莘晏一头雾水,“姐姐说的是谁?”
“海妖的女儿啊,”她瞠视着他,“我听肖恒恒说,你看上了她,还将她金屋藏娇了。”
“什么?”莘晏顿觉哭笑不得,他几乎有些气愤,“海妖的女儿又不是九天仙女,我至于费尽心思将她金屋藏娇吗?况且她就是真的九天仙女,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所以传闻不是真的?”莘窈隐秘的内心深处,感到一阵释然。
“当然不是真的,”莘晏露出苦恼的神情,“文珍珍已经嫁人了,跟我有什么相干?”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跟她解释了一番。
原来文掌柜临死前,的确托付莘晏照看自己的女儿文珍珍,他早先已隐隐猜出这少年人畸恋长姐,而陷入畸恋之人往往拔超不出,文珍珍又算不上绝色,所以他丝毫不担心莘晏会看上自己的女儿。
莘晏按照文掌柜的吩咐,像半个父亲一样看顾他的女儿。
不过他年纪尚小,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孩子,见文掌柜平时总将女儿禁足于后院,自己便也照着做,半点没有留心外头的传言。
“她爹爹不让她出门,那是家教严格;我不让她出门,就是囚禁民女?”少年不禁愤懑。
“可怜的姑娘……”莘窈无可奈何地笑了,“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文珍珍心里确实很不好受,自从爹爹去世,她便惶惶不安,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
虽然文掌柜从未对女儿坦白,但文珍珍大约能猜到爹爹是做什么发家的,她每每见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进出爹爹的房间,便吓得止不住发抖,文掌柜让她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倒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后来爹爹去世,临终前吩咐她听这少年人的话,她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哭着答应了。
关于莘晏的流言蜚语很多,有些将他形容得十分可怕,但文掌柜赏识他,文珍珍便相信他不是坏人,不过她也知道,这少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因为简单的人是不会发达得那么快的。
少女心思单纯,学不来跟复杂的人打交道,她喜欢明净温柔,平和开朗的人。
每天,她听话地呆在房中,绣花作画,消磨寂寞时光,照看她的仆妇都上了年纪,与她也聊不来,莘晏每月会来看她两次,以尽看护义务,问她是否缺衣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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