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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调的暖风打在明翊后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厚羊绒大衣，在空调间里待久了还有点热。手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微微用力捏着的白纸上出现了折痕。
明翊飞快地抬头，朝对面扫了一眼。
季筠霄低头在看文件，手里拿着一只黑色钢笔。
这份季筠霄30分钟前递给她的协议，她已经看完了。习惯上，人们会将其笼统称为婚前协议。但明翊很清楚，这是一份婚前协议加一份财产赠与协议，规避了婚前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协议在离婚诉讼中可能被认定为无效的问题。
季筠霄出示的这份赠与合同上写的是将10的定格科技的股份无偿赠与明翊。
一旦签字，合同生效，办完股份转让手续，她就将成为亿万富婆。
不过，是一个只参与分红，没有任何实权的富婆。
赠与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这10的股份是无表决权股，也就是明翊是无法参与定格科技的经营管理和股东大会的。
恰巧这些知识点都是明翊专业相关的，她不需要另找专业人士解读了。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她把这沓纸叠在一起，又在桌面上敲了敲，码齐。
闹出的动静惊扰了季筠霄，他停下手头的工作，两手交叉置于桌面，手往自己胸前收了收，问道：“文件你都看完了，有什么问题吗？”
季筠霄的眼睛是看向桌面的，但明翊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开条件，对明翊来说挺困难的，毕竟这是就自己的婚恋问题和别人谈条件，她有一种自己为了六便士出卖灵魂的感觉。
但这毕竟不是六便士，这是一大笔钱啊。她还年轻，但……
在理清思绪以后，明翊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刚刚发布会上说，视频网站是你们公司下阶段开拓版图的重心之一，据我了解，你们已经成立了独立子公司定格视频，对吧？我不要定格科技10的无表决权股，我要定格视频33的股份。没到34，我没有一票否决权，你依然拥有对子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明翊注意到，在她提到子公司的时候，季筠霄的视线上移到她脸上了。他很有分寸，没有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但明翊依然很明确地感受到投在她脸上的视线有一种压迫感。
季筠霄对这个要求并不满意，这是明翊的直觉告诉她的。
但签一份合同，总不会那么顺利的。
“视频网站的发展情况如何，现在没人知道。你选择一个新成立的子公司33的股份，这笔账你真的算清楚了吗？从三年内实绩分红所得来看，你肯定是亏了。”这话说得好像他完全是为她考虑。
明翊清楚季筠霄的顾虑，33的股份意味着她在定格视频拥有相当的实权，她的决策将影响子公司发展战略设定。她的过往履历无法证明她有任何开发影视项目的才能。
明翊本来想为自己的能力辩白几句，但在季筠霄带有压迫感的视线注视下，她没法开口。明翊下意识地低头，对着地板数了十个数，又抬头。
她想清楚了，没有回避季筠霄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明翊的眼神也很坚定，她干脆利落道：“这就是我的心理预期，你看一下能不能接受吧。能我就签合同了，我们找个时间把证领了。也快过年了，要结婚就不拖到春节以后了。”
如果非要做一个愚蠢的决定，明翊希望不是在农历新年伊始。
季筠霄的桌上摆着一壶泡好的茉莉花茶，一口没动过，放在那里只是为了闻个味道。
明翊一个下午没怎么喝水，有点渴了。
“这茶能喝吗？”
季筠霄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没有说话。
明翊拿起摆在面前的一个小玻璃杯，径直走向季筠霄宽敞的办公室另一头的直饮水机，倒了热水泡了一下杯子，再倒掉，洗干净水杯，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按理说，在别人办公室里，明翊应该是很拘谨的，但她和季筠霄这种尴尬的关系，反而让她随心所欲起来。
“我考虑清楚了，可以。”
喝茶的时候，明翊撒了一些茉莉花茶在衣领上，来不及擦拭，就听到了季筠霄的答复。
好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那好，我签字了。”明翊硕士毕业，笔迹还是工整的楷体，在两份文件上留下签名，四个字没一处连笔。
相较之下，季筠霄的字就显得更有风格。看他用钢笔刷刷地签名，明翊心里冒出来四个字——“笔走龙蛇”。
“你是不是学过书法啊？”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明翊想问就问了。
“从7岁开始到小学毕业，每周会上一次书法课。”
“嗯，你的字很漂亮，也很有气势，遒劲有力，看上去比你人更个性鲜明一点。”
季筠霄没有理会她，他从明翊手中接过合同。递合同的时候，明翊的右手收得慢了半拍，大拇指蹭到了季筠霄左手小拇指。明翊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回收，一刻意，反而成了一个她用力地勾了一下季筠霄小拇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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