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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腿敲到转椅底座,向后的作用力把椅子推开半米远。
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明翊极力粉饰太平,她状似不在意道:“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要去法务部取文件带回律所,我先走了,再见。”
明翊一边说话,一边往屋外撤,开门前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扯住了胳膊,阻止了。
“你包没拿。”
这一刻,明翊内心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呢?这也太丢人了。
她决心找补。
下一秒,她自然地抬头,半回头,笑意盈盈地望着季筠霄的眼睛,语调婉转:“嗯,刚刚忘了。那么,未婚夫,下次再见哦!”
说实话,明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但如她所料,季筠霄向来不起一丝波澜的面部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的耳朵依次变红,先是耳垂,然后是耳朵最外缘的卷曲部分,最后连着下颌的脖子那一块也红了。
明翊只是想逗逗他,她也没想到季筠霄这么容易害羞,她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季筠霄打断了。
季筠霄把包递到她手中像扔一个烫手的山芋,手很快地缩了回去。除了耳朵和脖子变红了,肢体语言出卖了他,他开口说话还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姿态。
季筠霄在办公桌前坐定,低头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公务,冷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补充道:“协议再加一条,不得以言语挑衅的方式影响对方。”
啊这,她也没有对着她做狗狗龇牙的表情,故意说一些激怒他的话吧。这叫挑衅吗?这不对吧。这明明是调……后面那个字被明翊吞了回去。算了,纠结这些没意思。
于是,她顺着季筠霄的话接下去了:“嗯,我以后一定注意。拜拜,季先生。”
钢笔掉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大概对“季先生”这个叫法也不太满意,但明翊已经溜之大吉了。
抱着装着厚厚一沓法律文件而鼓起的牛皮袋,一个人站着等电梯。明翊觉得遇到季筠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她没法判断这是好,还是不好,但还挺有趣的。
比她每天需要处理、面对的绝大多数事更有趣,比她吃饭时候看的综艺网剧更有意思。
季筠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对她的言行做出反应。
一个月以前,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很难产生交集的人生轨迹。但再过一个月,他们可能就会成为夫妻了。
怎么说,这件事就是很玄妙。
在明翊按部就班的生活历程中,这算得上是最轻盈的一个故事了。
但很显然,她父母不是这样想的。
吃晚饭的时候,面对一桌丰盛佳肴,明翊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了:“爸爸妈妈,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妈妈用公筷往她的餐盘里多夹了两只红烧大虾,疫情期间他们家实行分餐制。她对明翊的话兴致缺缺:“有什么话不能吃好饭再说,非要现在说?好了,你不要搞了,快点吃饭,再不吃,等会儿饭菜冷掉了。”
在她妈妈眼里,她还是一个有点作的小孩。小孩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爸,妈,我要结婚了。”
明翊庆幸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爸妈手里都没拿着碗筷,不然她就要听到一阵“砰砰锵锵”碗筷砸碎的声音了。
“你说什么?”她妈妈这句话的声音盖过了正在放的电视新闻。
明翊找各种角度,论证自己选择结婚的合理性,她父母越听越难冷静。
“不是你当初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让我和人家见一面吗?”原本对相亲这件事态度挺积极的妈妈对明翊的婚讯表现出了更强烈的抵触。
她坐在明翊斜对面的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水杯往玻璃茶几上一放,力道之大,以至于一些茶水洒到了一旁的果篮里。
“我是让你和人家男孩子见个面,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我是让你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结婚吗?你才23岁,你着什么急啊?我奇了怪了,你见过几个人谈恋爱一个礼拜,就准备结婚的,啊?你还问我,我看你是真的昏头了。”
交锋暂且告一段落,以明翊提出带季筠霄来家里一趟,和父母见一面收尾。
“我不是同意你们结婚了,我就是想看一下这个男孩子。我倒要看看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跟你说了,我先睡了,妈妈,晚安。”
回自己房间之前,她妈妈还特地弯到她房间一趟,帮她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小灯,黑暗里留下一句:“我看你干脆别睡了,对着窗子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话是这样说,她妈妈离开以前,还替她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床关紧了没有,用力推了一下窗,怕半夜冷风吹进来。
明翊窝在被窝里,看着妈妈的背影,就觉得鼻子很酸,她真的不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