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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莉亚的婚礼如期而至。
统治着半岛的潘萨贝内家族的继承人婚礼,其轰动性可想而知。前来赴宴的宾客将渡船塞满了海港,源源不断有马车停在城堡最外围,这热烈欢腾的气氛瞬间点燃了整片海域。
婚礼已然开场,身着纯白婚纱的新娘挽着父亲的臂弯,向着红毯另一端等待的新郎走去。
伊拉莉亚这些年先后扳倒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成为了教父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又靠着所抓住的模样诡异的教廷刺客,掀起了国内的宗教运动浪潮,与故乡的革命运动汇流,势头直指她的仇敌们。
这个刺客便是她的义兄,阿斯特利昂,他们在一个极其糟糕的场合相遇,伊拉莉亚不得不杀了他,趁着无人的时候去翻找他的尸体,带回去下葬。
她由此承受的反扑同样是常人难以预料的,被她藏在乡下的妹妹与妹夫一家人甚至都被教廷找了出来,以异端罪被同村人讨伐,最终死在了邻人的枪口下。
在这些事情发生时,伊拉莉亚始终没有见到过多弗朗明哥。他偶尔会在事情结束时突然出现,坐在教堂里跟她侃天侃地,或者再用些浪漫却无意义的方法,不停试探她的内心。
伊拉莉亚已经逐渐过了对他抱有朦胧爱意的年纪,越发残酷的事实让她意识到,对方只是把她当做玩具,而她却把对方当做了救世主。
她已是一朵开到荼蘼的花,就像已经蔓延到她颈侧的红山茶,即使仍然有着致命的香气,却注定要走向死亡。
不需要再依靠父辈的威名,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脸蛋,她穿着婚纱稳步前行,每个人向她投来的目光里都是发自真心的敬畏。
长及裙摆的头纱遮盖着她的表情,头顶与耳侧繁重的珠宝同样成了帮凶,她只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就像帷幔间忽明忽暗的烛火,随时可能会熄灭。
神父诵毕祝词,接着便是确认两位新人心意的环节,这是个固定答案的必然环节,无论生死富贵,能回答的答案都只会有一个。
伊拉莉亚回答道:“我愿意。”神父转向一旁的新郎,按照流程确认他是否愿意。
新郎查理曼公爵突然身体僵直,一脸惊恐地回答道:“我不愿意。”
他的惊恐来源于,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是他的心带着嘴开口,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强迫他在说话。
此话一出,现场短暂寂静了片刻。
新郎颤抖着继续说道。
“我有四个情人,两个固定床伴,想让我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根本不可能。”
他意识到自己下面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但他身不由己,相当痛苦地和盘托出。
“等我玩腻了就把洛伦飒换了,到时候娶个新鲜的女孩回来,伪造是她自然死亡。”
这句话引起一片轩然大波,婚礼现场瞬间沸腾了起来。以老教父重重抽向新郎的那一拐杖为号令,潘萨贝内家族的人一哄而起,迅速将新郎团团围住,连带着封锁了教堂。
老教父牵着伊拉莉亚走到一旁,告诉她这件事由他处理,伊拉莉亚什么都不需要管。
伊拉莉亚听从了养父的安排,将手里的捧花丢给一旁等待的侍者,打算先去梳妆室换下这身沉重的婚纱。
她往教堂的角落一瞥,正好看到了一个衣装打扮都极其不合群的高大男人。
花哨的羽毛大衣,轻佻的度假衬衫,样式夸张的度假眼镜,和正装出席的宾客们尤其格格不入。
她随即垂下眼帘,支开跟在左右的下人,独自一人提着裙摆离开教堂。
“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老样子的不容恭维,这婚礼还没结束呢,他的尾巴就迫不及待露出来了。”
伊拉莉亚刚进到换衣间,便听见身后传来多弗朗明哥的调侃。她没什么强烈的反应,平静地拉上帘子准备换下婚纱,一边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帘子外传来男人打趣的声音,“生气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杂碎要是你有这样的想法,出问题的就是你的脑子了。”
她独自努力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这种大裙摆婚纱根本没办法一个人脱下来,索性出来跟多弗朗明哥闲聊。
“是啊,我没必要生气,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
多弗朗明哥端详着她,总有种莫名的违和感。比起上次见面,她看起来成长了许多,身上那点稚气荡然无存,反倒徒增了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暮气。
“呋呋呋呋,你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提线人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听话,别让他们有野心自己行走,金钱也好,权利也罢,你得用‘线’规矩好他们。”
她身上这件昂贵的婚纱,就在多弗朗明哥说话的功夫间被他用肉眼可见的线切成几块布料。
“就像这样”伊拉莉亚掀起头纱,偏头问他,颈侧的红山茶随即牵动着,开枝散叶。
多弗朗明哥向她咧嘴一笑,后退几步砸进沙发里,“就像这样。”
她会心一笑,只穿着一件胸衣面对多弗朗明哥,说道:“其实我也是你的人偶,那些关爱和宽慰,你用它们做成了吊起我的线,想明白自己能控制我到什么地步。”
金发男人的笑意不减,他意味深长地回道,“呋呋呋呋,用这么狡猾的说法为自己的忘恩负义辩解可不好。”
她靠在桌子前,单手撑住脸,继续说道:“我只是发现了一场怪异的猫鼠游戏,猫在圈养老鼠,他想着在老鼠身上找到一些巧妙的方法,好用在其他猎物身上。”
黑发的女人笑得越发灿烂,她好像发现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不顾自己狼狈的衣装,一反常态地掩面大笑起来。
“你从来没有试着了解过我。你知道我们每次见面相隔几年吗你知道我更换了几个婚约者吗?你明白我为了这场婚姻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为什么笃定我不会生气”
“你只是没兴趣知道而已,你的一天是我的五年,或许你觉得自己看了一场无趣的电影,可这是我用仅有的一生换来的全部。”
“而且你在对我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已经预设好了我该有的反应,刚刚也是,以前也是,就像在重现一些发生过的场景。你究竟在谁身上看到过我”
她盯着多弗朗明哥僵住的笑容,向后一撑,双腿交叠坐在桌子上,微笑着压低声音。
“或者说,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谁”
这句话触及到了一些禁忌,多弗朗明哥不再挂着那副事不关己的嘲讽笑容,他的嘴角陡然落下,阴沉地说道:“小女孩说胡话的时间就到此为止了,我没空儿陪你过家家,也没兴趣扯些无趣的游戏。”
“在你不知道在哪里休息的时候,我就已经过了小女孩的年纪,我今年三十岁了。”
多弗朗明哥从沙发里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抄着兜踹开门往外走,听到身后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
“无论这份恩情有几分是真心为我,我都依然感谢你,多弗朗明哥先生。”
门被重重踢开,又弹着合上,只留下黑发的女人靠在椅子上,盯着镜中的自己枯坐许久。
多弗朗明哥今天的状态格外不好。
或许是因为昨夜睡得不好,在他第三次以傻瓜开局输给蒂欧尼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结束了今天的对局。
黑发的女官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棋室。多弗朗明哥正透过落地窗看着泳池出神,听到门合上的咔哒声,他捏起地毯上的红皮书,身体向后一仰,把书盖在脸上遮阳。
他一贯是不会在白天休憩的,即使是睡着了也不会进入梦境,和他夜晚的多梦截然相反。
可他今天,确确实实是做了一个梦。
漆黑的穹顶,闪烁的夜空,几步之外便是正在涨潮的无垠大海。
海水暗到吞噬了全部的星光与月光,即使是群聚在一起的磷虾和海藻都难以点亮这片大海分毫。
恶魔果实能力者厌恶海洋,恐惧海洋。
多弗朗明哥看了看逐渐靠近海岸的潮汐,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几步,不想让潮水打湿自己。
他盯着海面,突然脚步一顿。
那并不是潮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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