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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从海洋中走了上来,搅动了平静的海水向岸上蔓延。
随着来者的移动,汇聚在一起的磷质逐渐发出光芒,如一点火苗掉落在烟火上,瞬间点燃整片漆黑的海域,在她的身边蹦出银蓝的火光。
被水浸湿的红发紧紧缠绕着身体,纯白的婚纱此刻已经在水的覆盖下近乎透明。她一定是潮汐的宠儿,是海洋的血脉。否则你如何去解释,当她的长裙漂浮在海面上,会如同一朵绽放的黛丝德蒙娜呢
酒红色的长发在夜里如同一阵流火,不知道是这些荧光点亮了她,还是这红发点亮了整片夜晚。
她有一双稍有光亮便流光溢彩的紫罗兰色眼睛,当她注视着你的时候,你总会产生世界上只有你的存在才是有意义的错觉。
只有多弗朗明哥知道,这不是错觉。
多弗朗明哥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你只能向我说一句话,一旦我听到,我会立刻给出你一个正确的答案,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在沙岸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除了海水的咸腥气息,多弗朗明哥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玫瑰混着广藿香的朦胧香气。
女人踱步到多弗朗明哥面前,抬手整理着他的衣领,浅笑着说道:“即使是你,这段日子也一定被折磨得晕头转向的,可怜的多弗,从今天起睡个好觉吧,不会再有多梦的夜晚了。”
被迫沉默的多弗朗明哥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默许她揪着自己大衣上的羽毛。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她裸裎的胸膛摸去,女人也不躲避,任由他做出了此等冒犯的动作。
那是几乎令他颤栗的感觉。
微凉,潮湿,柔软。
她的左胸膛下有一颗正在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见他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女人浅笑着提醒他,“笑声也算一个问题哦。”
多弗朗明哥哪管那些事情,他直接抬手夹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耳朵堵了个严实合缝。
“呋呋呋呋,听不见就没问题了。”
你当我的眼睛是摆设吗?
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她只是叹了口气,平静地看着多弗朗明哥肆意张扬地大笑。
“上次有人让我等了一分钟,最终他留下了一条手臂,你好好算算自己的时间,想一想该赔我多少东西吧。这世上从来没有老子给别人擦屁股的先例,从来没有。”
多弗朗明哥夹着她的头来回摇晃,又觉得这样不解气,短暂停止念叨,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她的耳朵两侧。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总指望别人帮你可不行,也就只有老子这样惯着你,到外面不知道要怎么吃苦咯。”
女人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又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任命地捂着耳朵读着他的唇语。
“所以你应该更宠爱我一些,在你这尝到甜头,我才有胃口吃得下外面的苦。”
一个讨巧的回答,往往能收获一些奖励。
多弗朗明哥揽着她的腰将人提到怀里,不在乎对方身上的海水波及到自己干爽的大衣,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后颈,撕咬一样吻上她的唇瓣。
这不是安抚,而是一场侵略。多弗朗明哥在这个吻中倾注了太多暴戾和不满,即使是听到了她的痛呼声也没有停止,索要着他早就应得的东西。
这个吻不像是滋润春草的一滴雨水,如一场能带来复苏的狂风暴雨下得酣畅淋漓,那些阔别已久的悸动和火热都重新出现在这场大雨后。
没有月亮的夜晚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海水搅动的声音,唇齿交缠的声音,心跳如鼓阵的声音。
红发的女人索性不再掩着耳朵,用手勾住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倾尽全部心神投入到这场交锋一样的接吻中。
直到她舌尖一痛,猛地皱住眉头将不依不饶的多弗朗明哥推开,嘴里泛起一股血液的腥甜味。
肇事者只是冲着她不怀好意地笑,做口型告诉她,“你要的甜头。”
她眉毛一挑,刚想着要扳回一城,多弗朗明哥却在此时沉声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告诉我,他们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随着红发女人的动作凑近了一些,她贴着多弗朗明哥的耳边回答了这个问题,看到他太阳镜后的双眼倏尔瞳孔紧缩。
“他们想知道谁才是世界的下一个【主角】,答案会出现在东海,就是现在。”
女人用手拨弄着他耳边的金饰,在她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天空炸起一声雷鸣,连世界都在摇晃。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抬头望了望天空,随后便低下头冲着他无奈地笑笑。
“那孩子的出现是福是祸,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不过他让我有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这确实是件好事。”
她吐出的每个字都被轰鸣的雷声淹没,即使是咫尺距离,他们却听不见对方说的任何话。
还有太多的事情没解决,太多的话没说出口,多弗朗明哥却只能看到她挑起嘴角,用她最标志性的笑容做了个口型。
“再见了,多弗。”
沙发上的金发男人梦中惊醒,脸上的书直接掉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合在一起。
哪有彤云密布的雷雨,哪有黑不见底的海洋,睁眼后这外面依然是他阳光灿烂的德雷斯罗萨。
也依然是他,一个人。
正巧迪亚曼蒂领着从海上漂流了不少天的科学家们进来听处置,一开门就看到多弗朗明哥瞅着泳池里的美女们一动不动。他只好咳嗽两声示意自己要进屋了,边走边问道,“那群废物科学家领回来了,先拉出来做组试验瞧瞧”
多弗朗明哥也没回身,只是回答道:“急什么,就那么关着吧,让他们好好想想是在给谁干活。”
急着把人叫过来的是你,这下子要把人关到死的也是你,急的人到底是谁啊
迪亚曼蒂心里犯嘀咕,嘴上却答应得相当干脆,冲着他一直盯着的方向瞧了一眼,顺口打趣道:“看出泳池有什么毛病了吗我叫人去修一下。”
他这句话仿佛说到多弗朗明哥心坎上了,金发的男人转过身来,一副“你深得朕意”的赞赏表情,夸赞道:“不愧是迪亚曼蒂,这样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你了。”
“去把西侧那些房间全拆了,把泳池扩过去,能做多大做多大,照着人造海的面积去做。”
在多弗朗明哥几句夸赞之后,迪亚曼蒂十分高兴地接下了这场大工程,连多弗朗明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都没问。
送走了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又将特雷波尔叫了进来,叮嘱他派些人手去东海,从今天起一直盯到他亲自下令叫人回来。
做完这两件事,高地东南角的高塔便迎来了它唯一的客人。
多弗朗明哥轻车熟路地从窗户跳进去,也不管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有悖人伦,他掐住棺中女人的脸颊,拇指撬开她的双唇,食指和中指夹着她的舌头带了出来。
那上面还有个没来得及愈合的小伤口,位置多弗朗明哥相当熟悉,就像他熟悉这具与常人无异的身体一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了一个没滋没味的吻你当老子是毛都没长齐的年纪?”
他恶劣地按了一下那个伤口,语气忽然很轻松地说道。
“你最好能解释这一切,仗着得宠糊弄过去可是行不通的。”
多弗朗明哥边说着话,右手捞起棺中陪衬的一大把珠宝,足足攥满一手,随后高高抛向空中,任由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随意地砸在地板上。
“死物就是这样的下场,你明白当一件东西的价值被固化了会怎么样吗就是这样。”
有一颗翡翠在他脚边摔得粉碎,他用鞋碾着,慢慢笑了出来。
“不用担心,你和它们可不一样。如果你没有价值,就让我不断赋给你新的价值,我现在有大把的经验做你的救世主。”
凶神恶煞的救世主姑且给了这样的保证,他对此十分满意,回城堡连开了两场宴会,喝得酩酊大醉才撑着墙回寝宫睡觉。
在酒精和承诺的加持下,多弗朗明哥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