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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莉亚穿过人群走到肇事者身边,面带愧疚地跟旁观的妇人解释道:“这位是我的男伴,刚刚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所以来迟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多弗朗明哥此刻倒是不再摆着一张臭脸,他伸手搭住伊拉莉亚的肩膀,坚定了她的说法。
“哎呦,这么说这位是兰娜娜的姐夫了?这可真是闹了笑话,快去吧快去吧,别耽误你们小两口的事。”
红色丝带的妇人似乎在当地颇有威信,此言一出,围在周边的人都慢慢散去,只留下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的伊拉莉亚。她听着上方怪异的笑声,僵着脸拽着多弗朗明哥的袖子往角落里走。
“呋呋呋呋呋,你今天唱的是哪出?打算在这种穷乡僻壤开始乡村生活了?”
多弗朗明哥对她格外朴素的装扮尤为感兴趣,拿下她的帽子在手里转了几圈,又瞅着她绑在一侧的低马尾,伸手要解下她的发带。
伊拉莉亚偏头一躲,有些无奈地低声警告他:“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多弗朗明哥先生,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哦。”
他把帽子压在自己头上,一屁股坐在某张闲置的桌子上,幸好婚礼用的桌椅用的都是一顶一的好材料,不然他这一屁股下去,肯定要连着桌子一起落在地上。
多弗朗明哥熟稔地翘起腿,打量她身上的衣裙,“哦——在别的地方就可以随便做出‘出格的事’了是吧。”
伊拉莉亚抽出一张椅子坐下,用手提箱遮在胸前,撑着脸说道:“偷换概念是没有的,总之今天不行,我不希望她的婚礼出任何差错。”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多弗朗明哥看到一对新人站在不远处,那女人的笑容里不带一丝阴霾,真如照耀在她头顶的阳光般明亮。他侧头看向伊拉莉亚,她时不时用眼神扫过聚在一起舞蹈的人群,脸上说不出是怎样的表情。
只听见圆桌发出挪动的吱嘎声,高大的金发男人站起身,食指和无名指微微弯曲,周围的障碍物向后移动了数尺,以他们为圆心清出了一片空地。
伊拉莉亚还坐在椅子上,有些不明白这个人又抽什么风。多弗朗明哥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起来,咧着嘴取下头顶的草帽扣在她脸上。
“呋呋呋呋,想看住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最起码不能让我感到无聊哦。”
手腕被他死死掐住,伊拉莉亚用另一只手拿下帽子,“我当然奉陪到底,不过又要我做什么?”
等她重见光明,一张夸张的笑脸充满了她的视线,她被人拽到了怀里,几乎是双脚离地般踮着脚尖。
“我还得好好想想,先跟我跳支舞再说吧。”
多弗朗明哥的太阳镜倒映出她有些茫然的面孔,他咂舌说道:“怎么?陪那些贵族老爷跳舞可以,跟老子跳舞委屈你了?”
伊拉莉亚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哑然失笑,“怎么会呢,这是我的荣幸。”接着她尝试着用脚尖点了点地,浅笑着说道:“不过是不是应该先把你的舞伴放在地上?这样我没办法陪你跳舞。”
在看到他更加肆意的笑容后,伊拉莉亚明白自己的建议被彻底驳回了。
事实证明,在女伴双脚离地的情况下,依然有人能跳得格外自然,甚至更加如鱼得水。伊拉莉亚在空中认命地被他像人偶一样摆弄着,她从来没跳过如此省心又如此费力的舞蹈。每一次的旋转,前进后退的交叉步都是在半空中完成,伊拉莉亚从头到尾一直用力按着多弗朗明哥的肩膀寻找平衡,多弗朗明哥似乎很喜欢她又紧张又要强装镇定的表情,弧度夸张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没有下去过。
金发的高大男人搂着女人纤细的腰,太阳镜下的双眼紧盯着她,让她完全服从自己的控制而动。伊拉莉亚的黑发和裙摆旋转成一朵盛开的鸢尾,她察觉不到自己脸上那股死气一扫而光,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跃动于她脸上的每个瞬间连在一起,拼凑出一部精美绝伦的定格动画。
不幸中的万幸是,多弗朗明哥很显然有着华尔兹的功底,他们这对组合尽管很怪异,实际上的效果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一曲结束,许多原本在庭院中央的人都聚了过来,鼓着掌大声喊着“再来一个”。终于回归地面的女人浅笑着把帽子压在胸口,心里写满了拒绝。
这支特别的舞蹈同样吸引了今天婚礼的主角们,兰娜娜又提着婚纱跑过来,拉着伊拉莉亚躲到一旁,小声嘀咕着。
“所以这就是莉亚姐姐的未婚夫?他看着可一点也不像什么贵族。”
伊拉莉亚按着她的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别乱猜。”
兰娜娜认真地看着身后正在拉着新郎胡侃的金发男人,扭过头说道:“我也觉得莉亚姐姐不可能选那种花里胡哨的人,姐姐的未婚夫一定是更有品位的男人。”
花里胡哨的多弗朗明哥看见伊拉莉亚带着兰娜娜走了回来,动作相当自然地把伊拉莉亚圈到胳膊里,跟新郎说道:“就像这样,小子,没事多找点时间练练,没有女人会拒绝这一套的。”
直觉告诉伊拉莉亚还是别问他们在聊什么为好,多弗朗明哥等着她追问,结果只等到伊拉莉亚礼貌的微笑。
作为婚礼的焦点,这对新人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太久,伊拉莉亚婉拒了兰娜娜要拉着她拍全家福的建议,选择留在一旁。
夜晚庭院中支起篝火,热情的人们围在篝火旁,挽着胳膊跳起舞。伊拉莉亚揽好披肩,眼瞳中燃起火光,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多弗朗明哥,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
意料之中的拒绝,伊拉莉亚压着帽子笑了笑,抓住身边人毛绒绒的粉红大衣,头也不回地向人群中走去。
“就当可怜一下我这个妹妹出嫁的伤心人姐姐吧,人可不能只是活着就够了,是吧?”
“呋呋呋呋,这就觉得寂寞了?你也找个人随随便便嫁了吧,到时候就有人上赶着安慰你了。”
下一个人不敢牵多弗朗明哥的手,人群围出的圆环到他这里突兀地变成了c字型,伊拉莉亚揽着他的胳膊,眼睛直直地望向燃烧的火把,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啊对了,我怎么忘记跟你说了。”
面容艳丽的女人侧过头,脸上的笑意在黑暗中愈发不真实,她淡淡地开口,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一般。
“我要结婚了,多弗朗明哥先生,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不顾他的反应,伊拉莉亚脚步不停跟着人群移动,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能赶得上的话。”
你不该这么做的,你明明清楚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你想毁了这一切吗?伊拉莉亚在心里自言自语着,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篝火烧出爆裂的噼啪声,伊拉莉亚透过火光看到对面的兰娜娜,她正揽着丈夫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接吻,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黑发的女人有些后悔了,她想趁着身旁的人没说话而辩解什么,喉咙又有些哽咽起来。
为了他的无动于衷,也为了自己难以言表的那一点点期许。
多弗朗明哥的个子很高,他也就是那样的人,就像他始终以一种极高的姿态面对伊拉莉亚,伊拉莉亚抬头也看不到他的脸,就像她无论装得多高傲,也终究没办法平视他一眼。
要是我干脆就这样低下去,他也不会弯下腰来迁就我,说不定会直接踩着我过去。
伊拉莉亚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恶心到了,摇了摇头,松开揽着他胳膊的手,搂紧披肩,打算绕过人群去找兰娜娜。
“去啊,当然去。你这条命可是我的东西,你结婚我不去算哪门子事。”
高大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重重地压着她的肩膀,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低语,嗓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呋呋呋呋,打算用完老子就甩掉是吧?真是好样的。”
一只大手顺着伊拉莉亚的后脑向下走,不轻不重地在她后脖颈的位置拍了两下,又落回她的肩膀,将她单薄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形之下。
他罕见地犯了错误,错把她当成了那些随便由他控制的女人。伊拉莉亚捏着他的胳膊从肩上抬下去,眯起眼睛笑着说,“我有些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呢?又怎么能叫甩掉你呢?”
即使在黑夜的帘幕下,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依然狰狞到可怖,伊拉莉亚面色如常,微笑道:“我一直把你当成仅有的同伴,我们的关系和约定都不会因为我的婚姻发生变化,是这样的才对。”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睁大眼睛看向多弗朗明哥,惊讶地说道:“难道多弗朗明哥先生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吗?”
去啊,去说啊,告诉她“你不过就是我做过的一个特殊点的梦”。多弗朗明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少拿对付别人那一套来应付老子,你以为老子是什么人啊?”
不欢而散。
多弗朗明哥从梦里醒过来,皱着眉猛地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往林中的高塔而去,轻车熟路地顺着外墙直达塔顶。
酒红色的短发被黑丝绒好好地保护着,多弗朗明哥看着水晶棺里的女人,沉默着伸出手拂上她的脸。
真他妈的见鬼了,一模一样的脸,相差无几的性格,怎么对他的态度就那么天差地别。
“你往这一躺可真是悠闲啊,知道老子为了你花了多少功夫吗?”
他掐住女人的下巴晃动她的头,弄乱了周围琳琅满目的陪葬品。屋内又增添了许多珠宝,最值钱的一套翡翠项链被他随手扔在了棺材里,这东西还是不够价戴上她的脖子,只能沦为摆设。
“把欠老子的东西都还够之前,想都不要想跟别人结婚的事。”
该听到这句话的人或许正在这,也或许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