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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商人模样的男人站在老板桌前手舞足蹈地说些什么,连壁炉里不断迸出的火星声都盖不住他激动的控诉。能让这种总带着些骄傲和矜持的资本家哭得像破产一样撕心裂肺,很难想象他在跟桌后坐着的女人倒什么苦水。
“那是我一个季度里要价最好的一船橄榄油,那船货的货款我本来打算买件像样的礼物给教父贺寿,结果就这么被人劫走了。”
“没了钱事小,可我对教父的虔敬与尊重都在里面了,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衣装光鲜亮丽的商人不停地来回旋转手掌,说着说着眼泪便又要落下来。不被灯光宠幸的墙边立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们对于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目不斜视地靠在墙边,沉默地听着对话。
桌子后面的黑发女人手肘抵在乌木的长桌上,用戴着半掌手套的左手掩住半边脸,另一只手搅拌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她声音里带着些吸引人的特质,和冷淡的笑声夹杂在一起。
“这样好的日子总挂着眼泪可不行,先别哭了。”
她站起身来,右手随着动作从桌上拾起一盒烟,自然地递到左手,说话间就已经从桌后绕到商人面前。她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烟盒转圈,没有打算抽上一口的意思。
“父亲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你这份尊敬和崇拜由我传达给父亲,他会体谅你的。”
面容明艳的女人笑得他愣住了神,商人听着对方又慢慢地开口。
“那些橄榄油将一滴不落地乘着船回到你的港口,我的朋友,安心地回去睡一觉吧,你看起来很憔悴。”
能得到潘萨贝内家族的庇护是每个在米尼翁岛上做生意的商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掏出手帕抹掉眼泪,连声说好,又讲了几句天花乱坠的夸奖词表达自己的谢意。
商人看向眼前这位当下炽手可热的年轻黑手党。自从她代理了老教父在米尼翁岛乃至北海的事务,不少商人都像自己一样从其他海域涌过来,希望能借着她的东风做些一本万利的好营生。或者早点抱紧这条大腿,等她日后变成家族魁首,自己也好多个强有力的靠山。
现在这世道乱成这样,想依靠世界政府处理海贼,不如投靠黑手党等他们黑吃黑。
老教父有多看重他这个养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如果不提她为了帮老教父拦住暗杀者差点丢了命的事,别人都要怀疑她这样备受疼爱,难不成是老教父的私生女什么的?
可惜没人敢冒着吃枪子的风险去触教父的霉头,谁都知道他为了自己早逝的妻子洁身自好几十年。他顶着背叛西西里人传统的骂名收养了不少孩子,到现在他膝下的两男两女,没有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
手下的三五个人将商人送了出去,女人倚着桌子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还没等她点着烟,一阵裹着风雪和寒意的气息从门外涌了进来,来者也不在意门没有完全合上,大步走到桌旁拿起桌上唯一一杯黑咖啡灌进嘴里,发出一声五脏六腑都暖和透了的感叹声。
“哈——这杯咖啡真是救了命了,还是女士你想得周到。”
伊拉莉亚索性把烟装回烟盒里,环抱双臂对自己的门徒笑着说道。
“这咖啡是给有用的人准备的,贾科莫,我要的东西呢?”
棕色卷发的高大青年抖了抖大衣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瓶已经被体温捂热的白色药瓶,拿在手里对着伊拉莉亚晃了晃。
“我办事你还你不放心?都在这了,按你的要求加大了剂量。”
贾科莫凑到她身边,犹豫着把药递给了她,他看着伊拉莉亚没什么气色的面庞和裹在皮草里依然瘦削的身体,思忖着补充道。
“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成瘾什么的都是小事,大不了就多砸点钱而已,可是”
棕发青年眼睁睁看着伊拉莉亚往手心倒了一把药片,白色的合成药在黑色的手套上尤为刺眼。见她连水都不需要便将药吞了下去,贾科莫露出了既不忍又愤懑的表情。
“可是你的抗药性越来越强,这样不断增加药效下去,身体早晚吃不消。”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已经在吃不消了。
吃下这些药片以后,伊拉莉亚始终微蹙的眉头登时平缓开来,她扭头看向贾科莫,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认识多久了?贾科莫。”
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贾科莫却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听着伊拉莉亚又催促地问了他一遍,敷衍地回答道。
“五年零三个月,女士,还用我复述一遍我们相遇那天的雪有多大我身上的伤口有多深吗?”
女人狡黠地眨眨眼睛,浅笑着说道。
“寒冷的日子里在一起坐着叙旧未尝不是件好事,既然你这么说了,就仔细讲给我听听吧。”
贾科莫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正当他后悔自己这张嘴就是忍不住犯贱的时候,他像看到救星一样看向了角落。
一只戴着窄框太阳镜的长毛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角落里,他每迈一步身上的金链子便闪烁一下,有种浓浓的违和感。
伊拉莉亚见状不动声色地将药随身藏好,揽紧大衣笑着走过去。
当这只颜色奇怪的猫出现的时候,女士就没空给他出一些送命题让他回答到大脑超载了。贾科莫听着伊拉莉亚随意地遣他离开,对她怀里的猫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尽管这只猫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就是了。
“真稀奇,你今天来得格外早,多弗朗明哥先生。”
“我也很讨厌寒冷的地方,这次回半岛给papà过生日,我要想办法跟别人换个差事了。”
“哎——那我还需要再努力活下去一段时间才行咯。”
贾科莫看向他那正试图跟宠物对话的老大,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就说那种药的剂量不能加大啊,女士她自言自语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啊。
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只普通猫咪的大海贼很没气势地缩在她的棕色皮草里,话里话外不断怂恿她换个机灵懂事的手下。刚好折回来拿帽子的贾科莫不知道自己面临着失业危机,他十分配合地傻笑一声,带上门又出去了。
不过话题很快被伊拉莉亚岔回到多弗朗明哥身上,她喜欢听这个人讲他自己的事情,哪怕这些事件多半真实性有限,即使是当听故事她也是愿意的。
她顺着大猫的脊背往下捋着他的毛,沉言道。
“那位女官要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狡猾,我不认为这样的人会出于无奈而被迫留下来,倒像是一种将计就计。”
趴在她腿上的长毛猫连眼皮都没抬,冷冽却微醺的药感玫瑰于他有着极好的安神效果,低沉的男人声音从这具毛绒绒的猫科动物身体中响起。
“你会怎么处理那个女人?”
伊拉莉亚垂下眼睛思考,温声说道。
“把她放在离你最近的位置上才是最安全的,毕竟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立刻处理好,不是吗?”
“呋呋呋呋呋,说的倒是没错。”
长毛猫被人搓着耳朵,对这句半恭维的话有些受用,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打量着她还在思索什么的表情。
黑发的女性由于常年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幼态上许多,但她的五官极其深邃,不笑的时候便宛如一尊女神雕像。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倏尔有了笑意,妍丽的面孔一霎时灵动起来,明艳得有些不真实。
“但如果我是她,说不定我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我需要一个正规的理由,一个令人放松警惕的弱势地位来接近你,你这样做反而正中我的下怀。”
伊拉莉亚开始逆着向上抚摸长毛猫的腹部,葡萄般浓郁的眼睛因为感兴趣而烨烨生光。
“当我有件不得不做,而且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完成的事情,这时我才会稍微委屈自己,以猎物的样子出现在你的捕猎范围内。”
她微冷的声线总会在尾端有着些许上扬,这句蕴含着玩味和戏谑的话让她腿上的长毛猫弓着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开始审视她,试图找到记忆中那个总在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的影子。
“呋呋呋呋,身陷捕猎网中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真想亲眼看看你的敌人演出来的滑稽剧。”
伊拉莉亚也起身去为自己倒咖啡,顺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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