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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恢复过来的家族干部们,特雷波尔想着这应该是个偷袭那女人的大好时机,顾虑她身边疑似死而复生的人不敢下手。想跟多弗朗明哥商量吧,又发现他的脸色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呐呐,塞尼奥尔。那真的是维恩娜?我的眼睛没出错吗?维恩娜回来了?”
“喂太近了,再说这种事儿我也不清楚啊。”
在他们还犹豫着应该等少主做出反应后再行动时,总有些年轻人不假思索地脱离组织。
“呜呜呜呜呜呜维恩娜女士!我就知道那不是真的!”
刚刚还扛着枪炮跟阿斯忒瑞娅对峙的baby-5大哭着跑了过去,扑向正在给阿斯忒瑞娅洗脑的红发女人。
“我会相信你的,狄妮,我不该怀疑你在骗我。”
“别道歉我的挚友,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浅白的解释。”
狄妮一边和她交谈着,一边笑着转身稳稳地接住飞奔过来的少女。她已经逐渐有了大人的样子,从五官到身材都与几年前大不相同,可扎进狄妮怀里时,她觉得自己还是坐在她腿上听故事的那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曾变过。
“呜呜呜呜哇——维恩娜女士,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想得个子都长不高了。”
她蹭着狄妮的裙子,听她含着笑意的声音安慰自己。
“又是迪亚曼蒂在吓唬你吧。baby-5一定会长成出挑的美人,由我亲自保证。”
“可是迪亚曼蒂大人说,一直哭会变丑,而且没人会需要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baby-5含着泪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神和红发的女人对视,狄妮不假思索地伸出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想哭便哭出来好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因为‘必要’而存在的事物,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能和我说说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吗?baby-5。”
她哽咽了一下,跟狄妮请求着。
“那我现在还想哭,维恩娜女士。”
狄妮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夸奖她。
“聪明的好女孩,有我在这陪着你呢,放声大哭吧。”
刚哄好那边动动手就能摧毁一座城池的成年女性,这会儿又在安抚价值观混乱的未成年少女。夹在中间的红发女人始终没有显露出厌烦的情绪,笑意盈盈地照顾着身旁的两个人,听她们两个一人一嘴跟她表达自己有多想她,居然能一一回应过去,可谓是乱中有序,带着种别样的和谐。
但是场上真正需要她安慰的那个人此刻还绷着脸□□部们簇拥着,跟块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你说他无动于衷吧,他现在一副点火就着的架势,从外表看过去都知道他心里的火气有多大。可你说他真有多在意吧,他又往原地一站,死活都不愿意先过去说句话。
“咳,我去叫叫baby-5,她下午还有训练。”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古拉迪乌斯决定先把借个机会溜走,顺便把不让人省心的年轻丫头带回来,缓和一下局面。
“呋呋呋呋呋,让她哭去吧,小孩子有些压力不释放出来,怎么能长成健康的大人呢。”
古拉迪乌斯看了一眼他阴沉的表情,对这段听起来很慈爱的说辞一个字都没敢信。
你明明就一副“说完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才到我”的不耐烦样子啊!
碍于接触规则,主动找上门的阿斯忒瑞娅没办法长时间和狄妮在一起,看着她除了脸色苍白点没什么别的问题后,大声对着多弗朗明哥骂了几句垃圾话便走了。
好在她用古希腊语骂出来的话多弗朗明哥根本听不懂,不然就算有狄妮在中间调停,这两个人也得打个你死我活才能收场。
走之前,她捧着狄妮的脸重重地亲了两口,挑衅般对多弗朗明哥挑挑眉,用骨笔在空中划了几下就没了踪影,正好躲开一道细线拧成的凛冽鞭击。
可能是因为再度失手,也或许是出于其他原因,多弗朗明哥脸色难看得让人不敢说话,他和不远处冲着他笑的女人对视了一会儿。
在他能吃人的目光下,他眼见着对方一点点张开双臂,向他敞开怀抱。
“接下来要我安慰你吗?多弗。”
这句玩笑话让他的大脑轰的一声充血,连脖颈处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多弗朗明哥迈开步子走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扛在肩上就往王宫里走。狄妮被他掂起来时惊呼一声,随后很快接受了这种状态,路过干部们时还不忘一一笑着冲他们打声招呼。多弗朗明哥扛着她从那个破洞进入王宫后,她还有闲心用权能把外面的一片狼藉恢复如初。
当室外已经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这里几分钟前还有一场生死鏖战时,墙上的破洞随着那两个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廊道尽头。
塞尼奥尔看着角落里快被这种大起大落吓傻了的黑皮美女,扔了一沓捆好的钱遣她走了。
“都散了都散了,既然那位回来了,以后这就没你们事了。”
他听着家族里其他的人还在讨论维恩娜的事,把招来的女人们打发走,扶了下墨镜没多说话。
死而复生这种事真的存在吗?塞尼奥尔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刚刚的维恩娜确实就是她原来的样子,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等等,她是原来的样子?她不是剪了短发
注意到这件事的不光他一个人,此时和狄妮离得最近的男人当然也发现了,但他什么话都没有提,清醒着也糊涂着。
多弗朗明哥看着躺在他身下的红发女人,一点点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脸,回答她源源不断的问题。
“怎么不穿西装了?”
“穿烦了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这儿是哪里?”
“德雷斯罗萨,我统治的国家。”
她还想问什么,多弗朗明哥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呋呋呋,问了这么多,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歪头看向多弗朗明哥,询问他有什么问题。多弗朗明哥脸色晦明不辨,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确保问到答案后能瞬间做出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女人脸上还挂着笑意,却一点点冷淡了下去。她抬手想去触摸他的脸,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住,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有着她的样子,她的记忆,甚至她的一部分权能。如果照你的说法,我正是她不是吗?没人能比你更清楚这件事。”
“呋呋呋呋,真丢人呐,连这种程度的寄生线都躲不过,还好意思把自己和她相比?别往脸上贴金了。”
多弗朗明哥松开手,控制着她自己用力去掐自己的脖子,看着她因为缺氧的痛苦而挣扎起来,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悲哀感。
这张脸太像了,像得人直恶心。
就像披着人皮的怪物被拆穿之后在做最后的挣扎,你明知道它不过是个怪物,可看着它以你最熟悉的那张脸在做些难堪的事,你也会同样感到揪心起来。
如果是正常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时候都应该把脸扭过去,由着它自生自灭。多弗朗明哥却强迫自己忍受着这场酷刑,直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它,目送这模样和狄妮一样的东西走入存在的最后阶段。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在认为这样也算见过她最后一面吗?
窒息时嘶哑的喉鸣声停止时,红发女人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只有一个破旧的简陋陶偶躺在床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碎片顺带扯断了系在它颈上的红发。
多弗朗明哥的的大衣在他寝宫的地板上,他此刻没有去确认的心情,坐在床上突兀地大笑起来。
“呋呋呋呋呋。”
那堆陶偶的碎片还散在床中央,还在止不住发笑的男人向后张倒在床上,也不在乎自己被陶偶碎片扎进了后背,扶着太阳镜不管不顾地笑着。
“呋呋呋呋呋呋,果然是让你死在我手里才没那么亏,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吗?”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笑声回荡在冷寂的寝宫里,久到他嗓子都沙哑起来,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多弗朗明哥才垂下手,和气氛一起沉静下去。
夜风从窗户吹进屋里,吹动了他大衣上根根分明的粉红色羽毛。金发的男人捡起地上的大衣披上,又像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深不见底的水潭上漂过一块石子,接连跳动几下沉进潭底后,水面上哪还有它泛起的涟漪呢?
可在枯潭早就认为自己是死水时,这偶然的波动又在提醒着他,你曾经有过那样鲜活的模样。
寻常最是难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