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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死,也未尝见过她身体状态如此恶劣的情况。
就在多弗朗明哥阴着脸拧开酒瓶时,已经跑到狄妮房间前面的塞拉等人正与军舰上赶过来的库赞汇合。塞拉上前一步敲门询问狄妮醒了吗,要出来吃饭了,没有得到反应后大力地转动门把手想推门进去,却发现用蛮力根本不能奈何得了这扇门。
多弗朗明哥让她叫上库赞的原因就是这个,狄妮不可能会任何准备都不做就把自己封闭起来,想打破由她亲手用权能加固过的门,这两艘船上估计也就库赞中将能做到了。
“啊啦啦啦,让我来试试吧,请往后躲着点哦。”
语气里很轻松却一脸凝重的库赞中将上前一步,塞拉绕到他身后,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库赞顾不上“踹坏了她的门是不是要赔钱啊”的想法,在门被冰封住的刹那重重地踢上去。
覆盖上冰霜的雕花实木门不甘地向后倒去,阳光从它身后突围冲进屋内,点亮了房间的半片区域,这里并没有狄妮的身影。
“卧室是左前方的那个房间。”
塞拉跟库赞解释着往左前方走去,快她一步的库赞用同样的方法毫不犹豫地处理了狄妮卧室的房门,走进屋内的同时,他反手打开墙壁上的灯,沉在黑暗中的房间显出全貌。
紧跟在库赞身后的塞拉没被身形高大的他遮住什么视线,她的眼睛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到,又不敢闭上眼睛缓一缓,努力地睁大眼睛想打量清楚屋里的情况。
等她看到发生了什么,她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
“维恩娜小姐——!”
电话虫掉在了地上,话筒从它身上跌落下去,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脆响和人群慌乱嘈杂的喊叫声从听筒传了过去。
脸颊烧得一片绯红的女人蜷缩在地板上,她还穿着排练时的背心长裤,单薄的身体微弱地震颤着,被汗浸透的红发遮住她的半边脸,无力地垂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库赞连忙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侧过身给后面的兰斯医生让了个位置。
只能通过电话虫粗略了解现场状况的多弗朗明哥把听筒紧贴在耳边,尽可能地想多知道些狄妮的情况。
奈何房间里的众人在听医生说必须尽快让狄妮退烧,不然很可能会引发肺部乃至心脏的炎症后,马上陷入了哄闹中。
无人在意门口这个凶神恶煞的电话虫在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
兰斯医生当机立断要用物理降温的方法先缓和狄妮的体温,在退烧前冒然转移她,可能会加重肺部感染。
站在床边的人形制冰机库赞挑起了大梁,他迅速抬手冻住狄妮的半边身子,听到兰斯医生难以置信地对他嚷嚷。
“你想直接冻死维恩娜小姐吗?我说的是部分躯干和颈部啊!”
“啊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样会快一点。”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塞拉递过来的毛巾,冷却后又还给她。兰斯医生指导着塞拉帮狄妮擦拭身体散热,把其他无关人员都撵了出去。
“哎,我也想帮维恩娜小姐擦”
“都给我出去!”
怒吼着的女医生吓退了围观的闲杂人等,他们三步一回头地往外走,想多看看狄妮是不是下一秒就能清醒过来。
直到队伍最后面的女演员米娜磨磨蹭蹭地关上门,狄妮也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米娜还很善解人意地把差点被人踩到的电话虫挂断带回了办公室。
还在昏迷中的狄妮体温高得吓人,塞拉只好红着眼睛一遍遍地用冷水冲洗毛巾帮她擦拭前胸和腋下。
愁眉不展的女医生帮狄妮打了一针退烧针,告诉塞拉先不用再帮她降温了,去把库赞中将喊过来。
在客厅里打转的库赞被请进屋里,对上兰斯欲言又止的脸。
“中将阁下,额头的局部降温,您能做到的吧。”
怎么回事啊你这副不信任的表情。库赞绷着脸点点头,以此多给自己增加点可信度。
他把手指点在狄妮的额头上,早已对能力运用至臻的库赞控制着冰霜从她的皮肤表层游走,在降温的同时又不会损伤到头部神经。
库赞另一只手抄进风衣的兜里,低头观察着狄妮的表情,问身边的兰斯医生下一步怎么办。
兰斯没有时间搭理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狄妮,不出意外地发现她的眼睛闭紧了一些,又慢慢放松。
果真不出她所料,普通的方法根本不能降下维恩娜小姐的温度,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库赞中将却能影响到她。
“那就先拜托中将阁下帮维恩娜小姐降温了,我有点东西要亲自准备。”
她抬头对正瞅着狄妮吸溜鼻涕的塞拉说道:“塞拉,过来帮我个忙。”
“哎?唔,好吧。”塞拉依依不舍地从狄妮床边离开,像只被迫离开主人的大型犬,可怜兮兮地往走。
卧室外面传来铁器砸在地上的叮咣声,还掺杂着几句“兰斯医生,这地上的符号是什么啊。”“是我的法阵。”“哈?医生原来能画法阵的吗?”“谁承认过我是医生了,老娘是巫师!巫师!”
库赞盯着狄妮开始发愣,机械重复着抬手给她重新降温的动作。
明堂堂的屋内陷入一片令人心焦的沉寂。
“唔”
半晌过后,他捕捉到了微弱如蚊呐的响动。
“啊啦啦啦,先别急着乱动,我去把医生叫回来。”
恢复了些许意识的狄妮吃力地抬起眼皮,面上依然是退不下去的绯红,眼神也不似往日清明。好似远在天边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狄妮僵硬地偏过头想知道是谁在说话,朦胧中感觉到一只手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冰冷却不刺骨,方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她的瞳孔还有些许涣散,只能模糊地察觉到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俯视着自己,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起来。
他要离开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相互撕扯着一样疼痛,狄妮好像被人处以车裂后又拼凑在一起,耳膜里的声音刺耳得厉害,任何一个音符都是一场酷刑。
但她还是用尽浑身力气带起胳膊,动作极其缓慢地握住了正离开她额头的手,像在抓住仅剩的一次机会,也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要走。”
沙哑虚弱的声音在祈求着他。
被她抓住手的人登时僵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是什么世界上最宝贵的存在,冰冻果实能力者的他好似从未体会过如此的炽热,烫得他想收回手,又顾虑着什么不敢动。
“那那个,维恩娜?”
皮肤黝黑到看不出来面色有什么变化的男人,墨镜下的眼睛倏尔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狄妮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庞,依恋着他一样蹭了蹭。
“别叫我维恩娜。”
女人的声音并没有□□涸和病痛磨砺得难听,还给她本就有些清冷的声音带上一些金属质感,这声低喃似请求又似命令,尾音因为疲惫带出一些气声,让听见的人产生一阵从尾椎直达头皮的麻酥感。
她又闭上眼,享受着重新回归的凉意,混沌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阵冰冷意味着什么,舒爽不少的身体又催促着她回到梦境中补充体力。
被迫弯下腰贴近她的库赞只能把另一只手撑在床边,纯黑的风衣在她头顶的区域覆盖上一大片阴影,像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一般。
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过她,更没有这么亲密地接触过她。况且她现在还握着他的手贴在脸上,乖顺温柔到不像话。
即使他肌肤再黑,这会儿也能看出遮不住的羞红,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打了个措手不及。
别像个老处男一样,库赞,给点劲儿啊。这样给自己打气之后,他硬着头皮继续顶着如鼓震的心跳声问下去。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沉默是最佳答案,不过,还得加上她均匀的呼吸声。
“维恩娜?小维恩娜?”
紧握着库赞手的女人睫毛颤抖了一下,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别做完这种事之后自顾自地睡过去啊!”
库赞被人吊足胃口后又一盆冷水浇灭所有想法,他当然是不敢把狄妮揪着领子从床上拽起来,或者冲着她的耳朵大喊的。只好嘟嘟囔囔地发了几句牢骚后认命地坐回椅子上。
不过直到拎着招魂铃的兰斯医生气喘吁吁地进屋,他才偷偷收回放在狄妮脸上的手。
没办法,谁让手上的触感实在太好了,她的脸也漂亮得过分了,没人能拒绝这个机会吧。
库赞为自己在心里辩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