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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不打一处来,见她还麻木地流着眼泪盯着自己,多弗朗明哥压着喉咙狞笑着,伸出手去掐住她的脖子:“呋呋呋呋呋,或者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与其死在别的男人手里,不如让我亲手收下你的性命。”
狄妮被卡住脖子也没有挣扎,依然失魂落魄地看着多弗朗明哥,任由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渐渐收紧。
多弗朗明哥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锁着她喉咙的手改成捏着她下巴左右摇晃。
“你在想些什么呢?狄妮。”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狄妮总算有了些反应,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完全没有影响到她艳丽的面容。
自持,高效,把优雅刻在骨子里,这就是狄妮的对外形象。尽管在面对多弗朗明哥的时候,她也会表现出和她外表年龄相符的娇嗔,但多数情况下,狄妮都散发着和他旗鼓相当的气场。
他从没见过狄妮这种完全无法沟通的状态,就是被海军和敌对帮派联合围剿的时候,狄妮也是家族里最冷静的吹哨人。显然被酒精支配的狄妮,已经丧失理智思考的能力了。
烦躁感席卷了多弗朗明哥的大脑,他可不知道怎么去哄一个喝多了之后没完没了流眼泪的女人,还是在他舍不得动手杀了对方的前提下。
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碰这种酒了。
在他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他看见一团红色扎进了自己怀里,胸前马上就被什么东西打湿了,怀里的人紧紧抓着自己背后的衣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飘过的浮板般拼命。
他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我不要再也见不到你,我也不要离开你的身边。”
“他以为我花了多少年才在人类中找到你啊!他知道我为了留在你身边有多努力吗!他凭什么称呼我为‘狄妮’啊!”
“我不想死在那种莫名其妙的男人手里,我还没在你身边找到我的意义呢!不要擅自做主抹除我的存在啊!”
她的情感在酒精的催化下迸发出来,如溃堤泄洪一样喷涌着。那些掩盖在理性外衣下,所有的委屈、不甘、害怕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袒露于多弗朗明哥面前。
男人被她这番类似告白的话弄得僵在原地,起初还捏着她脑袋的双手眼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他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手却不住地颤抖。
怀里的女人还在痛斥那个男人的恶行。
“还说我濒死的样子也好漂亮,嗝,漂亮也不是打扮给他看的。他就抱着自己的美梦哭去吧,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喂,狄妮,看着我。”
多弗朗明哥强硬地把狄妮埋在自己怀里的头扳起来,强迫她很自己对视,他的衬衫前胸处彻底被泪水浸湿,后背也因为一直被紧抓着皱的厉害。
他露出了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丝毫不嫌弃狄妮涕泗横流的狼狈样子,揉搓着她满是泪水的脸。
根本没预料到狄妮会酒后吐真言的多弗朗明哥,正预谋着找个时间给她多灌点这种酒。
狄妮被这阵动作止住了眼泪,不满地看着没打算停手的男人。
“呋呋呋呋呋,人的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那都是一派胡言,胜利者掌握着绝对的处置权。”
“老子是不会败北的,狄妮,没有人能从老子手中夺走你的性命。”
他脸上的笑让狄妮恍惚间想起他们交换名字的那一天,也是这样比太阳还要张扬的笑,就是这个笑让她坚定了自己一定要选择这个人类做主角的想法。
待在这样的主角身边,她也能找到真正的自由吧。狄妮像扑火的飞蛾,找到生命中最炫目的火花后,不顾一切朝着火光飞去。
狄妮被酒精阻塞的大脑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自己要问什么了。
醉醺醺的红发女人刚大哭一场,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泣的沙哑和酒意,但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却晶亮得不带一丝阴翳。
“多弗,我是特别的吗?”
她想得到他的肯定,肯定她和所有的【狄俄尼索斯】不同,和所有的人类也不同,她是多弗朗明哥身边最特别的存在。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蠢话。”
多弗朗明哥把她的头轻扣回自己的怀抱里,双臂牢牢地锁紧她的肩膀,弯下腰凑到她的耳旁,声音沉静地如一片深海。
“去问自己的心,狄妮,不要问我。”
多弗朗明哥是棋士,亦是棋子,他把自己置于棋盘之中。干部尊他为王,想靠他成就霸业,合作者有利可图,利益冲突便立刻拔刀相向,那些女人们想依附他的地位,说着些言不由衷的谄媚之词。但这些都无妨,只要能达到那个目的,他完全不介意别人到底怎么看他。
只有狄妮从相遇起,就在注视着他本身。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她眼里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但她好像只把自己当作工具,这让多弗朗明哥很不爽,这些年他一直等着她想清楚自己内心的欲望。在此之前出手只会让他陷入被动地位,那样做他只能沦为一个“想得到她”的男人,而不是“彻底拥有她”的主人。
多弗朗明哥一直在等狄妮把她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只有她肯放下作为【狄俄尼索斯】的骄横贵显,他们才有谈判的机会。
想知道我对你的感觉?那就去问问你的内心吧。
算了,我和一个醉鬼说这些话干什么。
他的怀里又传来温热的潮湿感,他知道她又在哭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崩溃的多弗朗明哥控制不住自己恶作剧的心,坏笑着说道:“所以你平时打扮那么漂亮都是给我看的?呋呋呋,这真是让人抵挡不住的热情啊,狄妮。”
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狄妮梗着脖子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谁说是穿给你看的?太自恋可不是好事情。”
“这么说其他的话也是假的?”
狄妮沉默了一小会儿,打了个酒嗝,怯懦地说:“其他的话倒都是真的啦。”
头顶的男人又发出了他个人特色强烈的笑声,没在意狄妮的耳朵越来越红,他笑得酣畅,就像成功在赛场上卫冕的冠军般得意。
“不许笑了!”
在权柄的压制下,多弗朗明哥被迫安静了下来。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怕死鬼。”
狄妮从多弗朗明哥的怀里挣扎出来,又不甘心地把眼泪抹在他的大衣上。她晕晕乎乎地又往酒杯中填满酒。“在此之前我先问问我的二哥知不知道它,我能感觉到,它未必是人类。”
多弗朗明哥跳到桌子上,如一座粉红色的小山,居高临下观察狄妮的动作,防止她趁着酒劲再做些什么难以预测的事。
狄妮把残留着信纸的杯子重新填满,她摇摇晃晃的手把酒抖得满地都是。
酒杯里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许久不见了,狄妮。”
这还真是有意思。多弗朗明哥用手摸着下巴,新奇地盯着狄妮手里发出声音的杯子。
“那个男人和我们一样,是世界意识分化的人间体,可以算得上目前所有已知的上层存在里最难缠的一支族群。”
“祂是【战争】的玛尔斯,能以惊人的速度在战斗中成长,如果你真的梦到祂杀了你,那你必须先下手为强,趁事态还能遏制赶紧除掉那个男人。”
“祂们族群并不与其他存在来往,情报有限,狄妮,望多珍重。”
酒杯在狄妮手中裂开。
失去理智的狄妮只觉得这个杯子颇有种暗示自己香消玉殒的意味,她又瘪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又哭上了?喂,狄妮,那家伙长什么样子。”
他搂着怀里还在失控中的狄妮,抓了一把自己被泪水打湿的羽毛大衣,认命地让她拿自己当着擦眼泪的人形抱枕。
看来还是让她酌情喝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