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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也值了。”
约芬·虹牙缝里挤出不屑:“就这点出息……”
“难道你来这里三天没吃过东西么?”嘴里塞满了烤肉的弗里含糊地问。
约芬·虹甩了下头发:“当然,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呵,你可省点能量液吧,美食当前,居然还有人愿意喝能量液,你可真有出息。”
弗里明里暗里撺掇,故意吃地特别响,边吃边夸。
约芬·虹是他们几个中戒备心最强的,到了这里后不吃不碰任何涂抹过香料的东西,看到弗里放纵大吃的样子,此时,她的喉咙竟咕噜了一声。
能量液喝多了,确实有点恶心。胃里的空虚感推了她一把。
约芬·虹勉强地捏起盘子里的肉块,小小地试了一口。
“唔——”
她随后就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融化了。
绝对不是因为东西有多好吃,一定是因为她现在饿了。
“把酒给我递过来。”约芬·虹一拍大腿开始命令他。
很快,约芬·虹开始大口灌酒。
弗里不知道约芬·虹本性里就是个酒鬼。他单纯地以为,人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格外能喝。
是约芬·白那件事还哽在她心里吧,弗里吃饱了撑着,自作聪明地开始做疏导工作——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有些人爱发脾气,可能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活着,他们说出来的话不必当真。那样的人往往活得太清醒了,所以才很锋利,容易伤到别人,他们活得不太容易啊,所以我们要学会体量他们嘛……”
吃饱了的弗里变得很是体谅人。
约芬·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的样子,突然变得很空洞,眼睛直直地看着篝火,火焰在她眼里跳动。
见状,弗里立马“刹车”。
她脸上的空洞,在带着点醉意地打了个嗝后就消失了。
本来,约芬·虹已经把那件事抛到脑后了,被弗里这么一说,心里又哽起来。酒也变得没味道了。
约芬·虹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了:“……她果然还是不信。”
“……是啊,换做我,也不信吧。”
她对着火丛喊了出来:“亏老娘对她那么好!”
约芬·虹一吼,一下子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弗里一抖:好像有些人喝醉了就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是不是该拦一下,这女魔头要是在这里耍起了酒疯……后果无法想象……
弗里鼓起勇气,拦住她继续灌酒的手,结果反倒被约芬·虹狠狠推了一把,差点给推进火堆里去。
“你这蠢货懂什么!累了才不会想那么多烦心事!”约芬·虹开始骂骂咧咧,“我看谁敢拦着我!拉出去,喂狼!”她的手指着天空。
弗里:她是打算把自己喝累吗……我好怕……
弗里小心地朝一旁挪了点位置。
苏瞬息和卡莱正向安塔探听龙血石矿山的事,转眼就被部落首领和一群壮汉搂着脖子,强灌酒。
“希望这两个人不要失去战斗力才好……”滕茵有些担心,但是部落民的热情就像篝火一样,点着了就得烧到天亮。
“这两个家伙都被灌了两天的酒了,每次表情都是这么痛苦,却都不知道要拒绝。”滕茵用部落语,有些担心地同安塔说。
远处几声怒吼。滕茵突然心下一凉。
她一转头,就发现约芬·虹已经一头栽倒了。弗里在一旁抱着膝盖,一声不敢响。
滕茵的手抚上了额头,约芬·虹前两天不还是他们中最警惕的么……
她之前从没为约芬·虹担心过。越是放心的人,掉了链子就越是难收场。
约芬·虹倒下了,他们这个团队战斗力顿时削减了一大半。
滕茵抬起头,这两个人要是还保不住……
看出了滕茵的担忧,少女捂着嘴笑:“我去执祭长老那里找些解酒药来。”
能深入这个部落群的机会,滕茵当然不会错过,“一起去吧。”她说。
夜色里,两人朝着最深处的帐篷屋走去。
路上,滕茵问她:“为什么,你们不问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就这样放心地收留了我们呢?”
“是执祭长老的吩咐,要待你们像朋友一样。”少女轻快地回答道。
“执祭长老在这里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吗?”
“话语权?那是什么?”少女眼睛圆圆地,充满了好奇。
“就是,我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地位?”安塔想了想,“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都听她的话对吧?”
滕茵点点头。
“因为,她曾经是族长夫人,现在是我们氏族最年长的人。她知道森林里的所有秘密,她主持祭典,在药材和研制香料方面,她几乎无所不知。”
“虽然在这里,是部落首领领导我们,就是刚才挽着你朋友喝酒的,我的父亲,但是,实际上他也有很多事要询问执祭长老的意见,比如,部落搬迁,求神明赐福的事。”
“……只是很可惜,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已经无法走路了,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她,部落会变成什么样呢。执祭长老说,我们的部落已经在走向衰落了,在她小时候,部落里还有一千两百个人,搬迁多次后,现在就只剩下两百多人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给她听。
他们太善良,太轻信人了。
她走在前面,衣服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她转过头,把声音放低了些,“虽然我不喜欢文明世界里来的人,但是你们不一样。”她笑着,两手相握,“因为你们的到来,我好像,又开始向往文明的世界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好像她犯错了在懊悔一样。
她的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像是一个美好的梦破碎了一般。
“小时候,我也向往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首领的孩子必须永远地生活在这里,成为下一个药师,保护族人,让部落延续下去。”
她看向远处的眼睛在夜里失去了光亮。
这还是个孩子,孩子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她说的话和她的表现是多么地矛盾。
通过她的眼睛,滕茵就看进了她的心底。
看着她眼里的光亮不见了,滕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
“这两件事未必冲突,如果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是你的愿望,那么实现后你也依旧可以回来,你现在还小,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明明,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愿望而已。可是对眼前的部落少女来说,却像是天边的星星那样遥不可及。
对远方的向往,本来就是一颗心受到启迪后该有的反应,而她却用理性打压心里的渴望。
她轻轻摇了摇头:“执祭长老说,出去后,就再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外面的世界,不喜欢我们。”
滕茵看到了她笑脸下的委屈。
安塔说:“我不介意别人不喜欢我。但我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对我来说是一件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少女笑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凑在嘴边,“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已经把一只‘眼睛’给了一个离开了这里的人,我拜托了那个人替我看外面的世界,每个晚上,她都会把外面的世界带进我的梦里。这样就够了。”
少女眨眨眼睛,轻轻掀起厚重的帐篷苫布走了进去。
滕茵怔在原地。
“这样就,够了吗……”
如今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
是外面的人打开了这样一扇门,却又告诉里面的人,外面的现实是他们无法触及的。
一旦知道第二世界的存在,他们的生活范围就被划定,生活的平静也不复存在了。
这样的打扰,要怎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