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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在整个中西部地区到底处在什么位置……总之,过了黑金山,我们就已经进入到荒原中央地带。”
很快,一个转弯后,藏在山背后的整个矿区呈现在弗里眼前。
矿山脚下,大概有一两百个忙碌的蓝黑色身影。
“……真是过分,这种事不该用挖矿机和搬运机解决吗?那群人果然没有把人当人看。”
“如果用机器,就要考虑到机器维修和使用操作方面的培训问题,就需要花费谋利者更多的时间,不同种族人之间的交流,需要的不光是时间,还有耐心,有耐心的前提是,得愿意交流。然而,你也看到了,如果其中一个种族自认为高出对方一等,存在一方主观方面设定的优劣之分,那么这种跨种族的沟通就无法真正建立起来,那就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一方被另一方奴役。
这块地方的时间滞后了,那么这里的文明发展就是会比较缓慢,这是客观方面的制约,不该基于这一点,给他们打上落后的标签。判定落后与否的标准在自然面前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们是守护在这方纯净土地上的最后氏族,代代守候在此,他们更需要被尊重。因为他们守护的,是人类的过往。人如果为了牟得短暂的利益而切断了通向过往的回归之路,就相当于切断根系来壮大枝叶,最终得不偿失。”
弗里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苏瞬息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自说自话了,往简单了说,就是这个地方目前车很难开进来,把机器运过来麻烦不小,对利益至上的家族人来说显然是不划算的。”
“……所以,家族人的脑子都用来开辟地下城的无尽空间,做更多的生意去了吧。”弗里皱眉说,“怎么有人甘愿这么被欺负奴役的!这些部落民难不成是傻的吗?他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紫杉家族做事?”
“这就是我们决定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过两天,会有紫杉家族的人来验收矿石,到时候或许就有答案了。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们步入了矿区。
弗里身边是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部落民。
他缩了缩脖子:“我觉得他们就像机器人一样,刚才有个人看着我的眼神,好可怕……”他听到了自己的吞咽声。
苏瞬息搬了一块矿料到推车上,一个部落民将装满矿石的推车拉走了。
他拍了拍手套上的灰:“他们如果想害你,你是不会活到现在的。”
“可武器和手环都没了,我们现在就像人质一样。我,有些身份迷失了……所以接下来我是要变身部落民了吗?”
苏瞬息点头:“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我们就要是什么样。”
他看向弗里:“你也看到了他们是如何被外族对待的。我们本该从部落民那里得到相应的对待,然而,这里的人对我们这些外来者还是太过仁慈了,他们的信任让我感到不安。”
“什么信任啊,你手上不是带着镣铐吗?”
“可他们身上戴着的,是无形的镣铐。”苏瞬息说着,又搬了一块一臂宽的石料到推车上。
“你这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苏瞬息看向他:“因为骆驼被压死的时候,没有一根稻草是无罪的。”
弗里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创世者神像后,石碑上刻着的那句话。
他们可以不必这么做,可也必须这么做。
苏瞬息侧着头看他:“这种赎罪的感觉,会让人畅快很多。”
“你们还真是把校训刻在脑子里了……”嘴上喋喋不休的弗里还是跟着干了。
才搬了两车矿石弗里就受不了了,他蹲坐在地上以手扇风:“……要是法里奥在就好了,他随便搞点发明也不至于那么累人,这是人干的活吗!搬矿工?这种职业不是自从大陆机械化以后就彻底消失了吗?”
虽然语言不通,一旁拉着小矿车过去的土著民也听出了弗里是在抱怨。他将空矿车放下,随后从身上取出一个蓝色小布包递给弗里。
弗里满脸疑惑地看苏瞬息。
“接着吧。”苏瞬息说,“是能提神醒脑的香料,能让你情绪稍微稳定一些。”
香料?弗里站起身接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布袋,里面放着一些黑褐色的烧制过的固体。植物的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哇——”弗里顿时倍感舒爽,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我还以为地下城一行后,你会格外警惕香料制品。”苏瞬息拍拍身上的灰走了过来。
“那要看是从哪里得来的了,不要一棒子打死嘛。”弗里小心翼翼的将香料包好收进口袋里。
弗里抬头想道谢,那位大叔已经推着小推车哼着歌走远了。
“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了。”
“这么快就明白了吗。说来听听。”
“因为,你们互相把对方当成自己人。一种关系纽带已经建立了。”
苏瞬息笑笑:“他也把你当自己人了,所以他才会把自己贴身的东西送给你。”
苏瞬息取出口袋里一个缝制精致的小布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里是一切香料制品的发源地。这些部落民的古老经验,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现在成了世界上宝贵的秘密。”
弗里叹气:“一直被家族人剽窃的部落智慧结晶,他们可是连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啊……”
“如果有人朝香料功效的这些小方向开发,市场上这类商品肯定会被抢疯的。”
“没有建立平等的沟通,香料这些不为人知的功效,是无法传出去的。”苏瞬息说。“如果这些部落走向衰落,香料秘密也会和他们一起消失。当然,不只是香料的秘密,还有很多我们目前无法为之估价的事物,也会一起消失。”
“可是,我有个疑问。”弗里突然抬头说,“既然部落民善用香料,他们是可以用香料来对付外来入侵者的吧?”
“嗯,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苏瞬息说,“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这里的人太过单纯善良,这一点,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天都能体会地到;第二,香料的影响范围很有限,无法对付大量入侵者;此外,我还能想到的解释是,因为家族手底下有开发研究香料的研究所,他们同样善于使用香料,所以是有防备的。尤其是那些在世界初创时代就存在于世界上的神圣家族,他们自称与世间奥秘同时降临于世,很少有他们插不进手的事情。再加上,他们那边有科技加持。”
说到这里,苏瞬息想起了皇后陛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告诉你,那种味道究竟有多可怕……”
那是皇后一辈子都在防止重演的噩梦。
那时候,他第一次在母亲身上感受到了不安的情绪。
而这些部落民显然不知道,从部落传出去的香料,在数十年间,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成了隐秘而又致命的杀人“武器”。
可是,对于能夺人性命的罪恶味道的来源,皇后陛下只字未提。
这个世界上,皇后都要忌惮的力量,其实并不多。
突然,不远处的竖井下传出一个声音——
“偷懒的本事又上了一个台阶啊弗里,上哪儿躲了三天?”
竖井里探出一顶防护帽,下面是一脸灰的卡莱。
弗里愣在一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说,“你……明知故问。”
“行吧,猜到你是迷路了,长点心吧你就……”卡莱冷笑一声。
“你就不能说点关心我的话么……”
弗里还想说什么,竖井底下又传出一个声音,但喊的又不是卡莱的名字。
“不说了,我回去了。”卡莱指了指底下的位置,随后跳了下去。
“那喊的是他吗?他在这里都有名字了?”弗里呆了,“他不是比谁都爱干净么,那个……刚才那个,真的是卡莱吗?”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搬了两车矿的苏瞬息喘了口气,“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这几天干地是有多卖力才打入了这个圈子。”
“……这才三天,我怎么觉得和你们之间就有隔阂了呢……就三天,你们这群人变化太大了……”
弗里想想都有些后怕,这还好是只有三天的时差,如果是三年的话,在这片荒地他是不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呢。
弗里心里不安的时候,干活也卖力了不少,话也多了不少,他在极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借此放松不安的心情。
他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只求自己的嘴别停下来。
“……大人都喜欢吓唬小孩,说什么在机械化年代,要是不好好学习,别说是矿了,连砖都轮不到人来搬。所以我小时候就觉得搬矿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我现在居然搬上矿了哎,要是有手环就好了,现在还可以拍张照晒一晒……哎,你爸妈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没听到对方回答,他又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十多年前搬矿还是个正经营生,和矿粘地上点关系的工作说出去那叫一个体面,不过苏瞬息你爸妈应该都是文化人,就算知道你在干这行应该也不太高兴吧,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