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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一种作为穿越者的优越感,他认为有超过这个时代的眼界和见识,还有成语buff的助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如梦似幻的美好画卷,摆在他的面前,只需要伸手去攫取就行了。
这种优越感蒙蔽了他,其实,比起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他有致命的缺点。
他不够心狠。
他在现代社会和平的环境下长大,与生俱来就拥有足够的生存资源和学习机会。完善的法律制度和社会规则会保护他,那些骇人听闻的恶□□件距离他永远都隔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网线。
他认为人的生命是非常珍贵的,需要受到法律和道德的保护。
但,在这个时代却不是如此。
这里的人为了十两银子,可以处心积虑害死一个人。
只需要花五两银子就可以在人牙子那里买到一个十岁的女孩,买回家后,随便主人怎么处置她,法律是站在主家这边的。
如果真的不小心闹出人命,只要去官府缴纳一些罚金就行了。
在这里,伤害他人的人是能够获得免许证的,他们的羞耻和良知因为可以合理存续在制度范围内而被拉得更低了。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资源匮乏,分配不均,人治大于法制的社会。
吴有兴可以心安理得得榨取全家人的心血来为他一个人服务,也能够直接出手要挟逼迫吴雷家,只为了获得一点利益。
而这种人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随处可见。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些还位居高位,手握重权。
他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好家人,想要稍稍改变这样的世情。
吴雷知道,除了强大自身,他无路可走。
清晨,旭日初升。
西桥村口的池塘边就聚集了五六个村妇,她们正蹲在池塘边的石板上洗衣服。
西桥村地势前低后高,这口池塘是从村后猪头山上的山泉水,流经田地,然后穿过西桥村,在村口汇聚而成。
池塘水很清澈,浣洗衣物非常方便,所以大半个村子的妇人都在这里洗衣服。
这些村妇边洗衣服,还要边拉拉家常,吹吹牛,聊聊八卦。
毕竟洗衣服只是手上的事,不影响她们嘴皮子说得欢快。
所以,如果想打听什么小道消息,东家长西家短,大早上来这里洗一篮子衣服,就够装一耳朵啦。
李氏也一大早就提着木桶,来这里洗衣服。
她最近很焦虑,也没心思像平常一样去跟被人侃大山,只是默默的埋头搓洗。
“诶,小兰,你听说了吗?大前天夜里,冯庄起了一片大火呢!”李家二房的春红媳妇嘴皮子特别利索,算是西桥村的八卦发布站之一。
两边村子离得不算远,村里很多人都听说了。
“我也听说了,幸好火烧起来的时候不算晚,很多人都还没睡。因为发现的及时,大家都起来灭火,所以损失并不大。只有冯永年家房子被烧倒了,冯永年媳妇还被烧死了。”
李氏的耳朵竖了起来,冯永年媳妇,说得不就是赵媒婆吗。
那个牙尖嘴利的赵媒婆,竟然没几天,就死了?
李氏不敢置信。
“是啊,有个事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听说冯永年媳妇被烧死的时候,正跟野男人鬼混呢。两人裸着身子睡在一个被窝里,那个男人也被火给烧死了!”春红媳妇的嗓音里带着兴奋。
“呦呵,还有这样的事?那个男人是谁啊?”小兰连洗衣服都顾不得了,直起身子问春红媳妇。
其他人洗衣服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春红媳妇得意得扬扬嘴角,“嘿嘿。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媒婆跟什么人呢好,这咱们怎么知道呢?反正啊,那个人肯定不是冯永年就是了。冯永年还在临县石场里头做事呢,只有过年才回来,谁知道他媳妇不守妇道,趁他不在偷人呢!偷人就算了,还闹出这么丢人的死法……”
“哎呦,老天爷开眼啊,看来真的是奸夫□□遭天谴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怎么别人没烧死,就光烧死他们俩呢。所以,这人啊,不能做亏心事,人在做,天在看。”春红媳妇用老道的语气给这个事件定了性。
突然旁边一个妇人小声说了一句,“赵媒婆不是跟咱们村东头那个走得挺近的吗?”
“村东头那个?”小兰疑惑地问。
“诶!就那个啊,”妇人往那头使了个眼色。
小兰恍然大悟,“哦——你说东头那个呀。我家狗子爹好像也看见那个夜里往冯庄去呢!”
“你说,冯庄烧死的不会是他吧?”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这两日都没见着他哩!”
春红媳妇看见吴中兴扛着锄头路过,连忙叫停,几人又说起了别的八卦。
李氏匆匆洗完衣服,提着桶回了家。
她感觉冯庄那人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吴有兴。
吴有兴和赵媒婆竟然一起被烧死了,李氏心惊之余又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