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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步,我看大家都很沉浸在我的琴声中呢,我真是太开心了,兄长快陪我喝一杯。”
而后看到茅炜偏过头都掩饰不了的杀千刀眼神。
房朝隮勉强咧起笑容:“他对你的进步感到很意外,已经惊呆了,怕你抢了他风头。”
(进步个锤子!喝你个榔头!!惊呆个脑袋开花!!!)长姐刚想开口,就想起了母后苦口婆心交代给他们的话,尬笑看着房朝勉不语。(你心里没点逼数的吗,那啥说得真对,沈大爷确实是个好人选。)
房朝勉被“夸”得笑嘻嘻的,眼睛和嘴巴眯成三条线,露出两个酒窝,要是身后长个尾巴,还不得摇上天。
房朝隮收敛起刚才展露的笑容,拿起晶石盘中的龙眼边剥边说道:“母后今日不让我饮酒。”
“啊,为啥,母后没和我说啊?嗯……那太可惜了,我先干为敬啦!”
茅茨祜拉奏的是二胡,二胡的声音感觉就像是只仅仅浅尝了一口苦汁,苦涩就开始在空腔中泛滥了,让人难尝第二口,但又不得不喝完这一整杯。
二胡声让许多人面露悲情,沉下心来感受。
房朝怡若有所思,生平第一次是因为悲伤而皱起了眉。(苦,太苦了)
房朝怡重新整理心情,拿起有郁金香花色装点的的琵琶,落座台中,琵琶的欢快仿佛喝了一口甜水还在回味它的甜,让人心里头喜滋滋的。又好像与意中人的初吻,芳心雀跃,甜中带涩。但因为许多人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来,所以也给这碗甜水掺杂了苦水。
茅茨祜手握茶杯瞑目,待睁眼时,房朝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公子是身体抱恙吗?”房朝怡弯着腰细声询问茅茨祜。
茅茨祜稍稍张开双眼,不小心看出了神。眼前这少女身着浅蓝色收腰罗裙,粉白色的郁金香开满裙摆,轻薄仙白的披帛拖在两边的裙尾处。绾起的云髻上戴着郁金香珠花,耳垂挂着稍长的珠玉耳坠,给整个人都增添了不少俏丽,显得更加古灵精怪。细长的秋波眉,乌黑的头发,卷翘的睫毛,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尽在明亮的眼眸中。
微微寒风带走了杯里仅存的茶温。
“茅公子?”
茅茨祜回神低下头来行礼:“多谢长公主关心,在下无事。”
“那就好。”房朝怡担忧的脸上露出笑意。
茅茨祜看向她的背影,指腹摩挲着茶杯口。
月色皎洁,星空璀璨,第一天的花盛节接近尾声,陆陆续续就轮到了最后一位选手。
房朝隮喜爱且精通音律,初出茅庐时他跟着国主和母后学,后来就自己琢磨乐阁里的书。二世子经常和三世子悄悄地照顾了许多生意没落的作坊,接济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拾荒者,救助了不少病弱不能自理的百姓。久而久之,人们自然也就认得了,但也没有大肆宣扬,多是默默歌颂,不少文人写诗作画称赞这两位世子,也有不少知名人士前来拜访,但都被房朝隮拒绝了。
在众人高呼中,房朝隮左手持竹篪走下来,落座。寒冷的微风吹过,让他白皙修长的十指透着点玫红。平缓的音律最不容易引起共鸣,但房朝隮的音调旋律看似毫无波动,却是藏着一种道不清的隐忍,一步一步地带人走到内心的最深处,忽而被人推进火海,燃烧起的熊熊烈火灼天,本毫无波澜的内心立马变得焦急起来。最后,又被人从烈火中抽离出来进入到一个冷窟中,放开起初的隐忍,内心归于平静的同时生出一丝悲悯,仿若带人追忆起历经几世的沧桑。有故人走后的凄凉,不知故人所在的迷茫,不明故人情意的懊恼……在情感交杂中乐停,余音还环绕在当空,久久不能中从共鸣中走出。房朝隮的脸颊淌下一珠透亮的热泪,他拾手趁无人注意用衣袖揩掉泪水,行礼告退。
“这二世子年纪轻轻怎悟得如此之多,这,这让我想起了我已故的……唔……”
“你还别说,我也是,哼唔,我想起了过去那段穷困潦倒的尖酸日子,只是还好现在都熬过来了,再想起来也都忍不住,唔~我真是……呜呜……”
“二郎实在是太出色了吧,你说的对,我之前真是井底之蛙。”
许多的人都赞佩不已。
“唔~如此好看又有情的郎君,真叫人心动。”只见那隐去身形站在福运楼上的男子喜眉笑眼地说道。
一眨眼,站在阁楼上的男子就走到了房朝隮的面前。房朝隮回到花阶上拿起金酒杯,一饮而尽。
“母后不是说今日不让你饮酒吗?”
房朝隮瞪向他,不语。房朝勉识趣地转过了头。
方才阁楼上下来的男子弯腰,指腹拂过房朝隮的眼角,余温残留在他的脸上,浅浅玫香在鼻尖萦绕。房朝隮略微察觉,偏头对上男子的视线,微弱的气息,深邃的眼眸。
花阶下的掌声不断,议论纷纷,黑夜里的神明惊鸿一瞥,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