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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被温永富实实在在吓了一跳。消失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她还有个爸爸。结果他突然就这么回来了。
“叫唤什么,连你亲爹也不认识。”温永富一身酒气,不耐烦地说。
温暖听见温永富的声音后,才确定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也不是鬼魂。温永富的样子,和从前竟大不相同。从前他高大健壮,如今却佝偻了不少,也瘦了许多,眼眶还深陷着。
温暖看着温永富,只觉眼前人十分陌生。她开口想说,我以为你死了呢。话到嘴边,她终是没说出口,只淡淡说了句,“一直有人要债,你有钱了,就赶紧还给人家。”
“老子哪有钱?你也来催命,滚滚滚滚滚。”温永富说着推了温暖一把,接着他往沙发上一倒,又躺下了。
温暖站在原地没动,她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温永富这一推,看样子是使了全力,可他竟没推动温暖。
是她长大了,还是他老了呢。
管他呢。温暖懒得再多言语,抽身进了里屋。
温永富每次都是在外边筹到钱了,才会回来。现下他回来了,大概欠的那些债,暂时能还上了。姑且能过几天消停日子了吧。
温暖在里屋收拾着衣服,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卫生间里,温永富用力呕吐着,边吐边骂,骂天骂地骂墩布。
温暖听着那些粗俗的话,情绪逐渐烦躁。她加快速度收拾,想赶紧回学校。
收拾完以后,温暖背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温永富忽然大喝,“上哪撒野去,回来了也不赶紧给你老子做饭,老子还饿着呢。”
温暖不想搭理他,打开家门便要走。温永富一把拽住温暖,“聋啦?给老子做完饭再出去鬼混,听见没。”
温暖大力甩开温永富的手,瞪着他说,“我住校了,我现在要回学校,你想吃自己做。”
“住校?”温永富像是听见个笑话,他笑着说,“还念书呢,念那破玩意儿干什么,我以为你早嫁人了,我还等着抱外甥呢。”
温暖咬牙瞪着温永富,温永富醉醺醺的半眯着眼看她。温暖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她抬腿要走,温永富拉扯着温暖不让她走。温暖终究不再是小孩子了,她挣脱温永富的纠扯,脚下生风走了。
回宿舍以后,大家都睡了,温暖小心地放好东西,也上床躺下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温暖起了个大早去教室里自习。期中考试可不能再掉链子了。中午吃完饭后,温暖回宿舍午休。睡前她想起班主任昨天给的银行卡,她还没绑在微信上呢。现在绑吧。
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管饭,她只有周末需要自己解决饮食。其他的花销基本没有。距离高三毕业还有一年多,花不了两万。温暖准备先还纪风一万。
她起身去拿银行卡。
抽屉里没有。
衣柜里没有。
放哪了?温暖回忆着。昨天老师给她以后,她就顺手揣兜里了。难道还在校服裤里?
温暖拿起换下的校服裤,翻找着。
兜里没有。
而且校服裤兜不知道什么时候烂了。烂口子的大小,正好能掉一张银行卡。
温暖慌了。
不是吧,一分没花就丢了?
不对,如果是从裤兜漏出去的,应该能感受到的。口子没那么大,掉下去总有个过程。她昨天晚上回家以及回来的路上,人很少,一路很安静。要是掉在路上了,不应该完全没察觉。会不会是昨天回家收拾东西,落家里了。
温暖决定再回家一趟。先在家里找一下,找不到就去银行挂失。
回家以后,温永富不在。温暖松了口气。
她直接进里屋翻找,找了半天无果。她又在其他屋子里找,依然无果。温暖的心沉了下去。不会真的丢了吧,她可真是死狗扶不上墙,班主任好不容易帮她筹到的钱,竟然就这么丢了。
温暖深呼吸了一下,她告诉自己冷静。反正有密码,一时半会儿钱也没不了。
她重新一点一点的再次收拾卧室。她把东西全部归到原位。一个本子,一个本子地翻找。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
一小时。
整个房间都整理了一遍。
没有银行卡。
只能挂失了,希望能快点找回来。她没多少钱了。
门外忽然想起了吵闹的手机铃声,温永富推门进来了。
温暖走出卧室,看见温永富今天的形象焕然一新,整洁了许多。温永富看见温暖后,一反常态笑着和温暖打招呼。
“暖暖啊,多亏了你那张卡,老子又好好享受了一回,舒服!”温永富笑着瘫在沙发上。
“我的卡?”温暖不可置信,她上前两步问道,“什么卡?”
“银行卡呀,你昨天掉的,不过里头也没多少钱,才享受了一晚上就没了。”温永富翘着二郎腿轻松地说着,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银行卡,把卡扔给了温暖。
温暖接住卡。她看着手里的卡,身体有些抖,说不出话来。她呆站在原地,片刻后,她抬头问温永富,“你拿我的卡干什么去了?”
“什么你的卡,你的卡就是老子的卡。拿银行卡能干什么?当然是消费了。”
温暖如遭五雷轰顶。
“消费了多少?”她看着温永富。
“两万啊,你那里边儿不就两万多吗?”温永富理所当然地说,他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密码?”
“猜的呗,除了你生日,就是你妈生日,还能是什么。”温永富闭着眼得意说着。
温暖想哭却笑出了声,他竟然记得她的生日。
她是不是该高兴。
温暖心如刀绞。
当初王建国带温暖去办卡时,温暖为了好记,密码就设了自己生日。这是她未来一年多的生活费。想起之前自己苦苦打了一个学期的工,想起班主任为了帮自己筹钱忙前忙后。此刻温永富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切就都没了。
怎么这么好笑。
她以为她的人生终于有光照了进来。
她那么小心翼翼的留住光,生怕自己留不住。
忽然就没了。
外面一个炸雷响起,天忽然暗了。屋外狂风大作,屋内寂静无声。
温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炸了,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像是吹憋了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破。
她看着温永富四仰八叉地躺着,她忍不住抄起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温暖离温永富有点远,但她力道足,凳子打在了温永富肩上。
温永富吃痛,猛不防坐了起来,他顺手抄起刚才的凳子,狠狠往温暖的头上扔去。温暖偏头躲开,凳子砸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哐当落地。
温永富扔完凳子并不解气,伴随着电闪雷鸣,他恶狠狠地指着温暖说,“你敢打老子,反了你了,哪有你这样女儿,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哪有你这样的爸爸”,温暖声音微不可察,窗户没关,狂风吹着窗帘噼里啪啦地响。
“我这样的爸爸咋了,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多年,花你两个钱咋了,你敢跟老子说个不字?”
温暖忽然就没了力气,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想哭,但没有眼泪。她费力地呼吸着,说了句,“我在你眼里是人吗?”
温永富不耐烦地看着温暖,“咋了,花你两个钱,屁话这么多,以后还指着你养老呢,我看也指不上。”
温暖笑了。她看着温永富,就这样看着他笑着。“真是命,有你这样的爸爸是我的命。”说后半句的时候,温暖声音微弱,她轻叹了口气,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她像是一堆沙,顷刻便要坍塌。
没什么可说的了,温暖脚步虚浮地走出家门。
一秒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一切都碎了,她也不想再拼起来。
碎着吧。
算了吧。
凳子飞过来的那一瞬间,温暖紧盯着温永富的眼。他眼神锐利,出手稳准狠,那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温永富打人从来不留情。打温暖也是一样。以前不留,现在不留,以后也不会留。
小时候温暖打不过他,后来打得过了,还手时她却不忍下狠手,她怕打伤了父女情分。如今才算真的明白了,哪有什么父女情分,没人把她当骨肉,她自我代入什么。
她真的是扫把星,菩萨也保佑不了她。
没福气的人,菩萨都会躲着走。
温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暴雨侵袭,她并不躲雨。她一直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
雨下了一阵子就停了。天黑以后,温暖有些饿了。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温暖下意识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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