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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之前,在夫人三岁左右、可能正满院子乱跑被奶妈追着披狐裘的时候。
雁城周边的小村子里,谢七在腊月的第七日出生了。家徒四壁勉强混个温饱的家人没什么文化,就按她出生的日期给她起了名字。她爹觉得养不起她想把她送人,好在她娘亲不同意,才能跟在亲娘身边长大。
后来有了弟弟,她爹对弟弟偏心些,但她娘却能一碗水端平,弟弟本人也很爱谢七这个姐姐。日子过的很苦,但还算有点盼头,能坚持下去。
可惜……
“可惜我爹活的太久,我娘去的太早。”谢姨娘温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以至于连耳畔的一声叹息,都像是洛萧萧听到的错觉。
谢姨娘道:“我娘死了之后他想续弦,同村最穷人家的女儿也要一床花被做彩礼。”
谢姨娘的爹带着她进了雁城,四处转悠着找最便宜的布和棉,打算回去用针线自己做,能节省些银钱。最便宜的花布是染坊出了岔子染偏色的,粉红色的蔷薇被印染成了红色。谢姨娘的爹觉得这没什么毛病,布还是挺好一布,大红色还喜庆。
可惜问题来了,最便宜的他们也买不起。
于是一转手,谢七被卖进了勾栏。
“我当时没指望他不卖我,只求他卖好点。把我卖给好人家做丫鬟,干苦活累活总好过流落风尘。可惜他没答应,进勾栏给的钱多。”
洛夫人绷着脸,她实在无法想象为了一床被子卖女儿的人家有多穷多恶。感觉谢姨娘大约是可怜的,但同情不起来,想象不出来那份苦楚也不太想去想。
谢姨娘笑了一笑,“后来他听说那段时间有户人家正在为嫡女选丫鬟,卖身银给的是勾栏的两倍,还可以给家人白租两亩田。他很后悔,说错过了、可怜我没有那个福分。”
夫人神色微微一动。“你知道那是哪户人家吗?”
谢姨娘低头:“不知道,与我无关了,那时我已经进了勾栏。”
夫人沉默不语,算着时间,那应该是她家给她选丫鬟的时候。她又看了谢姨娘一眼,似乎谢姨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到此时,夫人才终于从这‘故事’中体味到了真实感,才终于感觉到它就发生在身边。
洛萧萧被谢姨娘抱在怀里,伸出稚嫩的手盖在谢姨娘的手上。不知道是她这个小孩体温高,还是谢姨娘的体温低,手心摸到的皮肤冷冰冰的,好像被放在冰水里浸透的李子。
谢姨娘抓住她的手,进门开始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想起了洛萧萧把烈焰花当成蔷薇折下,不由分说塞过来的时候。
那是天真单纯到极致的灵魂,对世界的认知尚浅,连两种截然不同的花都分不清。正因如此,那股爱意如此真实,没有丝毫矫饰,坦荡荡地泼撒下来,像九天之上倾落下的阳光终于眷顾了她的身体。
谢姨娘把洛萧萧抱的更紧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呼吸。“我爹卖了我之后顺利娶到新的妻子,生了其他的孩子,之后……就把我弟弟也卖了。”
谢姨娘低下头,满怀悲哀地笑了一声,那弯笑像从苦水中打捞出来,滴答地流淌着悲凉。“我一开始不知道,我以为他偏心弟弟,会卖了我,但不会卖弟弟的。他还不止一次来管我要钱,说是要拿去给弟弟念书。后来真相还是客人告诉我的,我知道以后去质问他,他说遭了灾,孩子多又养不起,出于无奈才那么做。之前我把攒下来的钱都给了他,再想去赎我弟弟都不能了,我根本拿不出一文钱。”
夫人听完说不出话,喉头也有些发堵,沉默半晌后摇摇头道:“这和你院子里的蔷薇又有什么关系?”
谢姨娘轻笑了一声,“他在那些蔷薇里。”
夫人后背一凉,“你说谁在蔷薇里?你……你杀了你父亲?!”
猜错了。
洛萧萧在心里摇头,这绝无可能。
果不其然,谢姨娘苦涩道:“不是,死的不是我爹。死的……死的……”
一滴泪从谢姨娘发红的眼眶里落出来。
“是我弟弟。”
“他被卖进了修仙世家,被……
“……冤杀了。”
那时谢姨娘为弟弟积攒的赎身银子攒到了大半,她认识了洛老爷,洛老爷答应为她赎身、让她做姨娘、进门后还会偷偷给她一笔私房钱。纳妾的小轿会在盛夏的某个吉日来,她进了门,拿到私房钱就可以凑足银子去将弟弟赎出来,一家人重新团聚。
谢姨娘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心里藏着的巨大欢喜与希望,幸福似乎触手可及。
但……她大概天生卑贱,不配有这样好的命数。
“入府当夜,我知道了重阳的死讯。”
谢重阳,她弟弟的名字。因为生在重阳,所以可以直接套用‘重阳’二字,不必有个类似她一样的‘谢九’之类的名字。
“他服侍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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