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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好奇起来。
“在想什么?”林宴西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他的唇很冷,杨南雪感觉自己耳朵被他冰了一下,理智迅速回笼,“我在想,如果我是崔如云,我又会怎么做”
林宴西唇尾一勾,道:“你不会是她。”
杨南雪挑着眉毛,“为什么?”
林宴西笑而不语,只是摇摇头,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恐怕在这个故事里,他更像崔如云这个角色,见一个杀一个才是他的本性。
“最后呢?袁世卿怎么做的?”
“袁兄万念俱灰,哀求崔施主念在曾经的情谊放他一马,可崔施主反问,当初上元节那晚,他为什么没想过放她一马?”
“倒不像是崔如云能说出来的话。”
“过了一年,袁兄以为此事已平息,又和倚红楼一个女施主”
杨南雪心中冷笑,倚红楼能有什么女施主?这回连清倌二字都省了,恐怕是个妓|子,男人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全都以为自己钻进那些个救风尘的话本子里了。
“又被崔如云给杀了?”杨南雪毫不意外。
“这次是在井里找到的。从那以后,袁兄就精神恍惚了,上元节那晚就吊死在私塾后院了”
故事讲完,和尚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前因后果他已经在崔如云那儿听过太多次,但此刻再转述一遍,心中还是感慨非凡。
杨南雪叹了口气,一把抓住从面前经过的崔如云,斥道:“别唱了!”
明明手底下做着最冷酷的事,将出现在袁世卿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杀掉,可谁又知道,她在私底下偷偷学着倚红楼里那些娇软小曲儿,恐怕也是不甘心的吧。明明对袁世卿那么残忍、话意那么决绝,可袁世卿死了,她还是费尽周折抢了他的尸骨,找了人日日夜夜为他念经超度。
女人心,果真是最狠却又最柔软最脆弱。
崔如云在她手里挣扎,面上委屈得像个小孩儿,眼中泪光扑朔。
杨南雪瞧着她,心里十分复杂,阮文凤的死、她是帮凶,倚红楼里受苦受难的女子、她是主谋她的确罪大恶极!
可是她如今已经疯了,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相公”杨南雪转过头去唤了一声。
林宴西知道她在犹豫些什么,稳了稳她的肩膀,道:“她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趁杨南雪不注意,崔如云突然从她手里挣扎掉了,一步一踱地朝放棺材的笼子走过去。只见她跨进笼里,在那个已经被烧得不成形状的棺材边踯躅。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被崔如云碰到,笼子上的锁头卡啦一响,又锁上了。
和尚往前两步,想要去帮忙解开,却被旁边的杨南雪伸手拦住了。
只听她冷言冷语:“这大概是她最好的结局了,你觉得呢?师傅。”
和尚果真停了脚步,望向头顶上的菩萨,菩萨眉眼低垂,似乎比方才更慈悲了些。他心中喟叹,恐怕这一切都是佛的安排。
对于崔如云将他关了整整三年这件事,他心里也是没有恨意的,一来袁世卿和他确是相识,能为其超度三年也算了了今世的缘分,二来,若是有佛,何处不是清修地呢?
最后回头望了崔如云一眼,三人真的要走了,杨南雪捏着手里的两本册子。
“知州是遂州的地头蛇,想扳倒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想个法子把册子往上递,越高越好。”说着,杨南雪突然顿了一下。对了,她之前约了上官隐相见,若是若是以上官隐的身份,递折子到京城,应该能有个结果。可上官隐这个人,也是奇怪得很
林宴西像是能读心一样,轻声开口:“我先前在游学之时,认识了一些学伴,其中不乏在京城为官的,明日我会启程去一趟京城,找他们相助。”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被掩藏在平静的语气之下——去京城郭家。
“可此事颇有风险。”杨南雪不愿对方以身犯险,况且自家相公还年轻,又算不上功成名就的读书人,根本不可能认识那些个高官勋贵,万一引火上身怎么办?他的前途又怎么办?
杨南雪略一犹豫,又道:“我还是去找”
就在这一瞬,林宴西心里一股无名火腾了起来,声音愈发地低:“你要去找谁?”
“我”杨南雪莫名心虚起来,“只是去”
“说啊,你要去找谁?”林宴西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了。杨南雪递信去上官隐大营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柳月偏和上官隐那些个前尘往事,他是有所耳闻的,他做不到做不到无动于衷。
“宋千里,你怎么了。”杨南雪听出对方语气不对劲,转头看他,却见对方眼神空洞、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的心陡然软了下来,就是这个样子,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一地,必须让人狠狠攥在手里才放心。
“走了。”去拉林宴西,却感受到对方稍稍踉跄。
“我看不见了。”林宴西语气里忽然带了隐约的委屈。
就在刚刚,他眼疾发作,什么也看不见了。
听着对方的声音,杨南雪只觉得心塌下去一小块,劲风灌了进来。她本能地环住对方的腰,引导他往前走。
算了算了。她这个相公,完全是把她吃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