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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崔府,底下竟然藏了这么大的地道。两人下了数不清楚多少级台阶,眼前的景象终于有所改变,入目的不再是昏暗的烛灯,渗人的隐隐红光从更深处透出来。
杨南雪不敢高声语,只得贴着林宴西的耳朵说话:“你说这是个什么地方?”
林宴西摇头,“高门富户向来有在家中挖掘地道的习惯,有的是为了藏纳金银珠宝,有的是为躲避战乱这个却不同,看起来倒是十分古怪。”
“我们宋府可有什么地道?”
“或许有。”林宴西的七皇子府地下倒四通八达,至于宋府,他还真不清楚。
杨南雪以为他不愿意告诉,嘁了一声,自顾自往前走。
“你要是喜欢,明日叫人来府上凿一条便是。”林宴西从后拉住她的衣袂,“你喜欢去逛西市,这条道便直接凿到西市底下,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宋千里,你知道什么东西才会喜欢钻地洞去西市?”
“你?”林宴西不知所谓地问。
杨南雪气极反笑,一掌拍在对方背上,“只有耗子才喜欢这样!”
正说着,她似乎听见什么声音,急忙踮脚去捂住林宴西的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咚咚咚。
越往前走,那声音听得更明晰,眼前的红光也愈发刺眼起来。
地道终于下到底,不宽的一道门被层层叠叠的红绸隐盖着。
咚咚咚。
那声音始终不急不缓。
两人站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拨开红绸往里面走。
这里头还算宽敞,被石壁分隔出不少道小门,内里散落着一些碎瓷烂瓦、残经剩卷,蜘蛛网处处都是,气味不算好闻。
咚咚咚。
那声音愈发近了。
再通过一道窄门,空间变高了,一尊几丈高的佛像出现在眼前。大概是太大,祂像是难屈伸似的,头垂得厉害,一双眼里满是悲悯。
或许放到外面去,这尊佛像算不得十分雄伟,可在地道之中,祂绝对算得上是巨物般的存在。饶是不信神佛的杨南雪也被震住了。
大佛神情肃穆,可在这红光映照之下,又显出几分渗人。
是谁把祂凿在这儿的?又是何用意?谁会来信奉一尊不见天日的神佛?
咚咚咚。
是有的。这久经不绝的木鱼声告诉杨南雪。
只见那佛像底下放着一只很大的笼子,笼子上了锁,一个瘦削的僧人背对他们坐着,正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太诡异了。崔如云一介弱质女流,闺房底下藏着这么大一个密道已是万分古怪,怎么还像锁珍禽猛兽似的、锁了个和尚在这儿?
杨南雪实在想不通。
不明状况,自然不敢贸然上前,杨南雪随手捡了块石子儿,咻一声弹了出去。石子打在笼子上铮铮作响,可是那和尚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咚咚咚。
连木鱼声都没乱一声。
“他是聋的。”林宴西突然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
林宴西本想说自己因病暂聋过很多次,对聋子再熟悉不过,但他看着杨南雪皱起的眉头,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所以,他便只是摇摇头。
两人走到那和尚面前,终于看清笼子里的另外一个东西。
摆在和尚正前方的,不是别的,是一个黑色的乌木棺材,看不出来年头,但瞧得出是被经常擦拭爱护的。看来,他的木鱼不是为了菩萨而敲,而是为了这个棺材,或者是为了棺材里的人而敲
大概终于觉察到什么,和尚抬起眼,看到他们,眼中无波无澜的,既不惊讶也不惧怕,真有几分脱离了七情六欲的佛家境界。和尚模样很是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那种,可偏偏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淡然的力量。
卡啦一声劈开笼子上的铁锁,二人走了进去。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杨南雪低声问。
和尚的确是个聋子,他虽听不见声音,却看得懂唇语,他知道杨南雪在问什么,但始终闭着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咚咚咚。
手底下的木鱼声一成不变。
杨南雪在旁边干着急,损阴德的事儿她不愿做,但当下毫无头绪,她也不得不做了。
这么想着,她手上攥了把气力,朝着那副棺材而去,却在半途让林宴西给拦住了。
对方朝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我来”。
和尚眼睁睁看着棺材板被人推开,也没有阻止,兀自敲着手底下的木鱼。
咚咚咚。
棺材里躺着一副白骨,看得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杨南雪倒一点儿也不害怕,凑上前去探看,一边看一边对和尚念叨:“我们是问过你的,你也没说不许啊”
再抬起头,她已经从里面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提溜在手上,朝林宴西使了个眼色。
这个崔二小姐还真是不嫌晦气,把东西藏在棺材里,这任谁能找得到?
林宴西将册子接过来,信手翻开看了几页,很快下了论断:“是名册。”
“什么名册?”杨南雪歪过头来看,只见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都跟着生辰年月。
“你看这生辰年月后头的地名,有来处有去处,有些还带了钱财数额”
杨南雪一听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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