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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上官隐勒马,示意身后侍卫放下手中弓箭。
“将军,此人行迹古怪,怕是刺客。”侍卫出声提醒。
上官隐垂眼看着跪在底下的少年,微不可闻地轻笑道:“你见过这么破落的刺客?”
少年蓬乱着一头长发,糟污的脸上被冻出道道深裂的血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濒临腐烂地淌着脓水。他始终紧抿着双唇,看得出他正狠咬住自己的一口牙,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少年,可唯独望向上官隐的那双眼熠熠生光。
上官隐见过太多双眼睛,初上战场的惶恐、濒死的绝望、衣锦还乡的春风得意,但从没见过哪一双眼里盛得下这样的怒火。他不知道小小少年从何而来这么滔天的恨意,但怒火是个很好的东西,星火燎原,能在战场上将人间烧成地狱。
他有点兴趣了。
“你想跟着我?”上官隐跳下马,一步一步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投身鹤藏军的人数不胜数,上官隐身后的每一位将士都是千挑万选,绝非等闲之辈。只听他又问:“我鹤藏军不养废人。你有什么本事?”
少年还是紧盯着上官隐,没有半点反应。
上官隐拍干净手上的尘土,“今日里无端冲撞我的马,本不该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可念在我们初入遂州城,百姓不宜见血光。放你一马,滚吧。”
少年的牙咬得更狠,上官隐甚至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咯咯声,他转头瞧着对方,忽然发现了什么。只见少年杂草般的头发间用黑绳打了一个不起眼的结,越国有传说,年龄愈小命愈薄,是以少年及笄之前都会由长辈在头上打一个结,拴住幼儿的魂灵,是谓‘截魂’。
原来是越国人。
上官隐屏退了面上的笑意,当年他被送到吴国之时,多亏越国支援才得以脱身,可后来
“你走吧,我不要你。”上官隐翻上马背,朝将士们打了个继续进发的手势。
少年闭上双眼,好像有遥远的声音自那日越宫的大火而来。他全身战栗着,一双手在残破的衣袖底下抖个不停。
“这把刀是用来斩马,要杀人就显得钝了。”
“这个送你,等你功夫成了再来渝州杀我。”
“来杀我”
“送消息回京,儿臣有辱使命,越公主自焚而亡!”
“剑要平,双目不可斜视,落剑点以胸口为佳,腹部次之。”
“出剑!”
“出剑!”
“出剑!”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柄剑,上前两步,直直地捅向上官隐座下的马儿。
这一剑又快又狠,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上官隐使了轻功腾到地面,隔着几尺的距离冷冷看着少年。马血喷射出来,溅了少年一脸,正往外股股地冒着热气,马儿瞪着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群呆了、后头黑营的将士们也呆了。
这匹马跟了上官隐五年有余,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没有人能伤它,也没有人敢伤它,可它今日却如此轻易地死在了这个乞丐般的少年之手。
众人等待着上官隐的雷霆之怒。
但上官隐还是冷眼瞧着,心道他们越国人还真是个个不要命,男人是、那个女人也是,甚至连这个小孩儿都是。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你杀了这个畜生,以后换你来当我手底下的畜生。”说完,他抽出一根鞭子,手一挥甩在少年背上,少年顿时皮开肉绽,却连哼一声都没有。
只见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跟着军队往前走。他要活下去,他要比任何人都更强大!他绝不相信长公主会自焚而亡,一定是林宴西!一定是他逼死了长公主!杀了他!杀了他!只要能杀了林宴西,他可以当任何人的畜生。
想着想着,少年的视线模糊了,记忆里那抹火红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把他拉回跟在柳月偏身后奔跑的那一天,可脚下的土地却更加冷更加硬。
“上官将军真是大人有大量,我看这么莽撞的小孩儿就该一鞭子抽死。”不知哪儿来的邪风,吹走了楼上阮文凤的帕子,她瞧着上官隐消失的影子,也无心去捡了,低声喃喃了一句。
“小姐老爷他”
阮文凤手一甩,转身出了门,“这老头儿怎么如此冥顽不灵,瞧家里那些个哥哥们,成天花天酒地,青楼里的妓子往府中抬了一房又一房,想快些把我嫁出去,无非是怕我去争他们的家产。”说着,阮文凤嘲讽一笑:“也不知他们想过没有,这阮家要是没了我,凭那几个废物兄弟,又能兴旺到几时呢?”
阮文凤这话倒真的没有托大,她虽然年纪小,但在造园子和做生意上堪称天赋异禀,近年来阮家的产业基本都是她在操持。只是父亲怕她功劳过盛、不愿一个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以至于功劳都记到了阮家几个儿子头上。
“对了,我要的那几块太湖石弄来了么?”阮文凤突然想起什么。
“都谈好了,只是价钱上”
“他们要多少?”
“每颗比小姐出的价要高上十两。”
阮文凤思忖:“给他们吧,这回生意大,要用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让他们以后也帮忙留意着。”他们在前头做生意的吃肉,也要给后头的留点汤,这样才能长久。
“可是”
“可是什么?”
“宋家的夫人也在同他们接触,似乎已有些眉目”
阮文凤眼睛一横,“你说杨南雪?”
她本以为杨南雪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美人,没想到还有几分头脑,城中的石材商人有很多,货物也参差不齐,这几个货商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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