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杨南雪沉浸在相公回府的喜悦之时,崔如云拔高了声调,站起身走向婢女手中的地图。
“兹事体大,我们今天就只商议地图上标注数字一的这块地。”只见她举起一块石墨,细致地再在图上勾描一遍,“此地位于山脚,以樟树为底,地形较为平坦,土质也比较疏松,西侧还有一个小池,名曰黛湖”
赵彩蝶兴奋地打断:“可是诗中‘夜雨涨秋池’那个‘秋池’?”
说起这个黛湖,名头可是大得很,据说湖水碧绿如玉,且整个湖面呈现一个美人头颅的形状,从古到今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佳作。可自土匪盘踞,世人就再难见到黛湖的真容了,却是可惜。
崔如云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将会把这块地的详细地图发下,在座的诸位也算是造园世家,想必家中也都有各式的园林小景,为期十天,你们每家按照实物缩小造出模型,并附上详细的说明——如所用花木、石材、鱼种以及各种景物的造价,到时候交给知州大人和工部特派使共同决定。是谓‘投标’。”
阮文凤喃喃:“‘投标’?倒是新奇。”
崔如云继续道:“每一块地只有一家人能够中标,但修建行宫是个大工程,如果有哪家中标之后觉得自身能力不足的,也可以将园子再分包给别人做。”她顿了顿,“你们肯定会想,到了嘴的肥肉,谁又会舍得轻易吐出来呢?我想警告各位,我们此次是为皇家办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还希望大家量力而行。”
杨南雪若有所思,她对宋家的家底并不清楚,有多少工匠又擅长何种造园技艺也统统不知,此刻也只能沉默地听,回去再从长计议。
“我祖父早年亲自探查过黛湖,我们府上的‘廉池’就是仿黛湖所造,是整座府邸的风水眼,见过之人无不拍案叫绝的。”赵采莲言语之中颇为自豪。
“知道你们赵家精于湖景,可皇家的院子绝不像某些小门小户,不光是要有好池子,也得有花木相称。我可是听闻你们给知县大人造的那个风雅园,里头的草木不到一年就各有荣枯,当下已经不成样子了。外头传知县大人气得不轻,是你爹连夜提着礼盒上门道歉,又往水坝捐了不少银钱才平息呢。”阮文凤嘲讽道,“诸位说说,生意做成这个样子,是我都不好意思提呢。”
“你”虽然这桩生意大家眼中已是心照不宣的做坏了,可如今被阮文凤当众拖出,实在是很难听。
阮文凤却满不在乎,朗声道:“我们造园子,追求的就是流传千古,想想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个园子,哪个不是风吹日晒几百年不改本色。据说章园里那棵银杏树已逾千龄,大家都知道,我们遂州的气候并不适合银杏的生长,可人家偏偏通过地形和园子里的格局把小气候扭转了过来。所谓精益求精,不就是如此?”
听了这话,杨南雪倒真的对阮文凤有些另眼相看,嘴巴虽然是坏了些,但对造园子的确有自己的想法,算个可塑之才。
“好了,大家都是自小处到大的姐妹,不要再拌嘴了。”崔如云语气里显然有了警告的意味,“这里有一个签筒,你们愿意投标的就从中抽一根签,到时候图纸和说明就浮在签后交到我这里。”
说着,婢女举着签筒自桌边走过,众人挨个儿从里头各取了一支,都不打算放过这个为皇家办事的良机。杨南雪也从中抽取了一根,默默记住了签号,将竹签交给皎皎保管。
“好了,我看这日头也差不多了,重头戏都已演完了,我想诸位也没有心思流连,还请各行方便吧。”崔如云朝众人行了个礼,款步往外头走,经过杨南雪身边时,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请杨姑娘随我来。”
回府的马车上,杨南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她从底下掏出一张铜镜,反复在镜中看着自己的眉眼。
“皎皎,我夫君当真已在府上?”
“自然,殿公子他一个时辰前到的遂州城。”
杨南雪侧过身又问:“你瞧我仪态有何不端?”
宋皎皎诚实道:“小姐美貌自然是举世无双的”
“夫君他平日里有何喜好?”杨南雪边想边问,哪里还有方才亭中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公子素来只喜欢读书。”宋皎皎也懒得再去编,随意糊弄了一句。
杨南雪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身世,不过是个流落民间的乡野丫头,照阮文凤的说法,的确该是诗书礼乐一窍不通。但皎皎说过她和夫君情深意笃、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该是不必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念及此,她又高高兴兴去看镜中美人儿了。
林宴西是顶着渝州的骤雨来的,虽然遂州艳阳高照,他的衣服还是浸润着潮意。
“去给殿下烧个火盆。”追云吩咐下人。
“不必了。”林宴西开口制止。
“可殿下你的身子”
林宴西一遇冷就容易犯咳病,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加上他在京中水牢落下的眼疾也尚未大好,饶是追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