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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也不由得忧心起来。
“在遂州就免了这声殿下。”林宴西摆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他那一双眼有意无意地扫过影壁,可那道身影还未出现。
“是”
“宋千里如何?”
“已经上了东渡的船。”
宋千里和杨南雪的故事并非虚构,只是在柳月偏那里稍改了结局。杨南雪掉下悬崖后确已身亡,宋千里万念俱灰之下遁入空门,此去东渡就是为了追寻传说中的佛迹、求取内心安宁。
“倭国那边今日也不太平,让人好好跟着他,护他平安。”林宴西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接着低声问:“柳月偏她”
然而话还未问出口,一抹碧色从外头拐了进来,林宴西顿住端茶的手,只觉得杯中的茶香腾开,突然化作了眼前散不开的雾气。
追云从旁看着他,知道他这是眼疾发作,正要张口喊大夫,却被林宴西伸手扣住,只见对方神色未变,朝他摇摇头。林宴西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扯了条帕子擦拭身上的水渍。
杨南雪迈着轻盈的脚步跨进门,一声相公响彻厅堂,待她看清堂中的两个人时,她步子慢了下来。
两人都站着,均是身形高挑的大好男儿、举手投足间颇有些气度,杨南雪瞪着眼仔细分辨,悲哀地发现自己这失忆还失得真够彻底,连站在面前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夫君。
宋千里为了给她祈福,不远迢迢去无念山拜佛,恐怕还未得知她失忆的消息,要是给他晓得最心爱的妻子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该多伤他的心啊?
不行,不能这样,就算是装她也要装作痴心一片、忘记了全天下人却唯独记得自己夫君
再看眼前的两个人,右边这个相貌太过出众,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冷气儿,病病殃殃的,虽然足够赏心悦目,可总觉得让人难亲近,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小白脸儿。左边这个就大不同了,孔武有力的、一幅生龙活虎的样子,一张小脸儿却又长得文质彬彬,倒有些读书人的架势。
看着看着,杨南雪心中有了分辨。
“相公,你一路辛苦了吧,虽然开了春儿,早晚还是凉得很”杨南雪朝左边走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心疼地说:“相公,你都瘦了,看得我好生心痛。”
追云:“”
林宴西:“”
宋皎皎:“”
“你怎么了,怎么还站着,赶快坐下来喝杯茶吧,舟车劳顿的,一会儿我就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好吃的。你是不知道,你去无念山这段日子,我还专门去城中酒楼拜师了呢”杨南雪一边招呼追云坐下,一边没有轻重地给他捏起了肩膀。
她瞧着对方略显古怪的神情,继续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她说着还转了个圈儿,面上是轻松的笑,“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咱们从前的日子过得苦了点,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林宴西在一旁听着,唇边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虽然眼前仍然一片模糊,他却能想象出杨南雪此刻的模样。
传说中冷傲清高的长公主是么?不太像。
宋皎皎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扯了扯杨南雪的袖子:“姑娘!”
“对了对了,交待下去,让婆子再去外头买些春芽,我要给相公炒鹅蛋!”
“姑娘!”
“对对对,这个季节的河鲜也是极好的。”
宋皎皎抬手一指:“公子他在那里”
宋皎皎话音刚落,杨南雪周身如惊雷劈过,她转头看着林宴西,一时愣在原地。
而对面的林宴西擦干身上的水渍,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继续饮茶,低声吩咐道:“那些个菜式就让厨房去做吧,夫人也累了,不要让她太过操劳。”
杨南雪低头恨了追云一眼,口中喃喃:“原来那个小白脸儿才是我夫君。”
这话不算大声,却不偏不倚落在了林宴西耳朵里,只见他微不可见地弯了眉毛。
“少爷和夫人还有话要说,那我们就先退下了。”宋皎皎给了追云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跑路。
这追云看起来稳重,可实际上也是个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被杨南雪方才那么一捉弄,他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地说:“我也先走了。”
转眼间,偌大的前厅只剩下杨南雪和林宴西两个,一人喝茶,一人木讷讷地看着对方喝茶,一时没了言语。
杨南雪望着他,心道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自己的好命,本以为找个方才那样姿色的已经是天赐的福分,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神仙模样的才是她夫君宋千里。她一张脸、她夫君一张脸,还不是这遂州城里最养眼的神仙眷侣?
“相公”
“杨南雪。”
两人同时开口,称谓却有所不同,话一冒头,他们转头瞧着对方,一时都没了言语。
杨南雪笑意僵在嘴角,心道,她的夫君,怎么跟皎皎口中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