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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辩论赛最终以法学院的夺冠而收场。
法学院失去两年的奖杯,终于又拿了回去。
他们在台上把奖杯高高举过头顶,整个法学院沸腾了,一帮人抢着上去合影。
老周站在台下,望着台上叹了口气,对秦琨说:“要是冯峥在,应该就不至于。”
秦琨苦笑了一声,看看站在身侧的方恺。
方恺也扭过头看了看她,眼神复杂。
眼看着就是大三了,他们基本不会参加什么学校的活动了,主要的精力会放在学业上,为实习做准备。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带队参赛,他们亲手拿回的奖杯,又丢了。
秦琨搓了搓手,感觉到一阵虚空,但是细想起来,却也真实,什么都没得到,也是一种真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恺离开了。
秦琨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五味杂陈的背影。
他走出礼堂的样子,就好像走出了秦琨的世界,再光彩夺目的日子,也会有太阳下山的时候。
冯峥的期末从未有过的感谢“学业”。
学习可以让他暂时性的忘了所有他不愿再提及的事情。
跟老周和秦琨发过火之后,他没再主动跟他们说过话。
偶尔在学校里偶遇,他一如往常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一如往常回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他们都知道,确实有什么是发生过的。
冯峥的期末考试异常顺利。
本来嘛,他的期望也就是不挂科就行,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拿到的成绩远远不止于“不挂科”,再多几分,他都能拿奖学金了。
消费心理学上说:提高满意度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降低期望值。
学以致用,他做得很好,因为没有期望,反倒收获了额外的喜悦。
学校公布了暑假留校的规定,因为今年暑假宿舍楼要翻新,所有留校的同学都要集中搬到唯二不用翻新的两栋楼里。
冯峥的宿舍位列其中。
他早早就跟冯妈打了招呼,说暑假不回去了,打算留校找个实习。
冯妈支持得不得了,原因不言自明。
孔焕希得知冯峥的留校申请批下来了,本想着趁徐伟不在也留下来多待几天,跟冯峥腻歪腻歪。
却耐不住孔妈的夺命连环call,电话里一遍遍催促孔焕希快点回去。
孔焕希走的时候,偏让冯峥送他,理由是自己行李太多,需要人帮忙。
冯峥瞧着孔焕希拢共就一个小行李箱,不禁笑了。
两人在机场磨叽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刻,孔才从急客绿色通道冲进去。
冯峥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他慌张的样子,有点想笑。
孔焕希走过安检口,从安检机器里拽出行李箱,忙回头看过来,见冯峥还站在原地,好像才放了多大的心似的,舒展地笑了。
他招招手,用口型说:等我回来。
冯峥使劲点了两下头,指了指手腕,也用口型说:快去吧。
冯峥对这种短暂的分别本来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直到孔焕希的背影拐进他看不见的空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点心灰意冷。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难过、不是孤独、不是失落,是冷清。
突如其来的冷清,像一台突然坏掉的彩色电视机,眼前的世界都成了黑白色。
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冯峥没有打车。
他走出航站楼,四下望了望,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好在眺见了远处的公交车,便径直走了过去,公交车不紧不慢的速度,最适合离别的情绪。
这趟公交车从机场出发,一路轧过最老旧的古街,路过最有名的广场,走过一条长长的、没有什么人的滨海公路之后,终点是宿舍区的大门口。
如果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可能会误会这是一条旅游专线。
车上没什么人,冯峥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才起步,他就眼见着一架飞机在头上轰鸣着飘过。
他看看时间,应该不是孔焕希的航班,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架飞机已经把孔焕希带走了一样。
就算没带走孔焕希,也一定带走了什么人的什么人。
冯峥想。交通工具,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他回到宿舍。
房间里除了孔焕希拿走的那套衣服,什么都没不缺,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像被抽干了一样,坐在椅子上,下意识打开电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索性又把电脑合上了。
他强迫自己去盘算着如何度过这个暑假。
只是他盯着房门的眼神里,好像总是充满了什么期待,就好像下一秒,房门会被推开,孔焕希穿着篮球背心,带着难闻的臭汗走进来,扔下篮球,漫不经心地走进洗手间,顾自嘟囔些什么……
冯峥突然就哭了。
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蜷坐在椅子上,任黑夜填充了整个宿舍。
过了好久,孔焕希打来电话。
“我到了,你在干嘛?”孔焕希那边吵吵闹闹的。
“在想你。”冯峥说。
“哎呦喂!真的假的?”
“真的。”
“吃了没有?”
“没呢。”
“快去吃饭吧。”
“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冯峥灰头土脸得起了身,望向窗外。
依然有同学映着路灯的光走来走去,只是人少了,清静了很多。
他的肚子像是听到了孔焕希的召唤,适时叫了两声。
他叹口气,拖拖拉拉地换了鞋,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