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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峥，恭喜你。”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庄媛。
她捋了一下额角的鬓发，淡淡一笑：“你的即兴演讲真的很厉害，连我都吓了一跳。”
冯峥看着她，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庄媛好像看透了他似的：“不要安慰我，我没问题的。其实如果只能个人晋级的话，我希望你晋级。女生在决赛里，没有什么优势。”
说完，她一笑，脚步轻盈地走开了，好像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在阶梯教室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冯峥的头还是晕晕的，所以走得很慢。
刚走过教学楼，路上似乎就剩下他和孔焕希两个人了。
秋风湿寒，打在人身上，显得夜晚更加幽静。
每一次喧嚣过后，袭来的都是离散的薄凉。
冯峥竖起了西服领子，缩了缩脖子。
孔焕希看看他：“冷？”
“还好。”冯峥说。
“活动活动就暖和了。”孔焕希跳了几个高抬腿，对着空气投了个篮。
他仍穿着夏天的衣服。只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他跃起的时候，外套衣襟跟着一摆一摆的，像个顽皮的孩子。
冯峥看着他的状态，一点都不像个失恋的人，甚至反倒是比平时多了一点轻松。
“你真和刘雪分手了？”冯峥蹙眉问。
“对啊，怎么了？”
“看你一点都不难受，没事人似的。”
孔焕希嗤笑一声：“那我应该怎么样？拉个条幅挂到体育馆的宣传墙上？”
冯峥梗住了。
孔焕希说得一点都没错。
从来就没有谁规定过失恋就一定要怎么样。
宿舍里热闹非凡，同学们在寝室之间串来串去，还在讨论着今晚的比赛。
尤其见冯峥回来了，少不了都要跟他寒暄几句。
冯峥换了衣服，陪着大家闲话了好一阵子，才爬上床。
熄灯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胖子和徐伟很快就睡了。
忘词的事让冯峥耿耿于怀，方恺靠在后门的身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过一段时间，他还要参加决赛，这期间该怎么面对方恺？他没有答案。
孔焕希也没睡。
他捏着手机，翻来覆去，一直在发信息。
应该是刘雪吧。冯峥想。
就在冯峥将要睡去的时候，他的头顶传来了一声抽泣。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无误，便仰头看看孔焕希。
孔焕希手机屏幕还亮着，光打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你哭了？”冯峥惊讶至极。
孔焕希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没有，睡吧。”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哽咽。
冯峥扭了扭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他：“不是白天还吹牛逼说自己没事么？”
孔焕希长叹一口气：“那我能说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不是说你甩的她么？”
“嗯。”
冯峥想了想：“哎，也是，从高中开始，也有两三年了？一定是有感情的。”
孔焕希沉默了半晌，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你手呢？”
“啊？”冯峥撇撇嘴，伸了过去。
两人手握在了一起，跟要拜把子似的。
冯峥突然感觉，孔焕希的掌心并没有那么可怕，今时此境，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就好像孔焕希在路上碰见球友，击了个掌一样。
秋月洒进来一片清白的光。
“冯峥？”孔焕希突然说。
“嗯？”
“我问你个事。你今天演讲的时候说，你喜欢一个人……是真的吧？”
冯峥当然不承认：“你傻吧？”
孔焕希在他掌心捏了一下：“我中途接了刘雪的电话，都没听全你说了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临场发挥的，谁记得。”
孔焕希暗沉一口气：“方恺怎么没看完就走了？”
冯峥心脏骤停了一下：“不知道。有事吧。你碰见他了？”
“嗯，接电话的时候，看见他从后门走了。那表情……像谁欠他钱似的。”
“我吧……”
孔焕希嗤笑一声：“你这次可是把他气得够呛。他……很在意你。”
“瞎说什么啊……”冯峥一皱眉，想要抽回手，却被孔焕希死死攥住。
“但是，他没有我对你好。”孔焕希笑起来。
冯峥啧了一声，被孔焕希扯住的手好像一下子就变了味。
他又作势抽回来，依然失败。
“你老实点！”孔焕希低声喝道，“我都失恋了，你陪我一会儿咋了？”
冯峥无语：“我困了。”
“那就这么睡。”
“这怎么睡？”冯峥晃了晃被他拽住的手。
孔焕希看看他，干脆把他半条胳膊都扯了过去，枕着他的小臂：“就这么睡！”
……
十二月已经临近期末，学生活动几乎绝迹，只剩下九号的演讲决赛。
因为只有冯峥一个人进了决赛，传播学院注定与团队奖无缘，大家对这事的关注度也直线下降，好像这是冯峥的私事一样。
冯峥改好决赛的稿子，坐在电脑前发呆。他把稿子上传到邮箱，却不知道收件人该写谁。
这些天，方恺杳无音讯，冯峥也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他心里明白，方恺失望透了。
“写完了？”孔焕希进了门，把刚买的饭放到冯峥桌上，看了看电脑屏幕，“刚才碰见琨姐了，她还问你稿子怎么样了。”
冯峥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在收件人一栏写上秦琨的邮箱，发了过去。
秦琨收到冯峥的稿子，觉得他这次写得不错。
下课的时候，她看看坐在角落戴着耳机的方恺，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嗯？”方恺摘下耳机。
“跟你商量个事呗？”秦琨笑笑，“冯峥决赛的稿子，我看还行，你再给看看？辅导辅导。”
“辅导什么？他还用辅导？”方恺身子往前倾了倾，“辅导也是白辅导。”
秦琨笑容里有几丝尴尬，叹了口气：“你还跟学弟生气？让他决赛好好准备嘛，不然怎么办？咱也不能不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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