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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划破晨雾时,瑟瑟正倚在舱窗边。扶芳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棉袍,低声道:"姑娘,渡口风大,还是回舱里歇着吧。"
瑟瑟望着远处渐隐的俞城轮廓,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裴昭派来的护卫远远守在岸边,皆是玄衣劲装,却始终与她们保持着十步距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履行一场无声的承诺。
"扶芳,你听。"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雾,"这船行的声音,倒比裴府的铜漏好听。"
扶芳眼圈一红,别过头去擦拭船舷。自那日离开临霜阁,裴昭便再没出现过,只托管家送来一叠银票和几件换洗衣物,连句嘱托都没有。倒是今早动身时,管家塞给她一包药,说是裴大人连夜寻来的解毒方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试。
瑟瑟接过那包药时,指尖触到油纸包的褶皱,终究还是扔进了江里。乌头之毒早已侵入肺腑,府医诊脉时那声长叹,她听得比谁都清楚,又何苦再抱虚妄的希望。
船行至第三日,岸上忽然传来些细碎的议论。扶芳打听得消息,脸色复杂地回来说:"姑娘,俞城那边......传您已经去了。"
瑟瑟正在梳理长发的手顿了顿,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两颊已隐隐透出青气。"哦?"她淡淡应着,将木梳放回妆奁,"他倒想得周到。"
"还说......说您是裴大人明媒正娶的正妻,只是身子弱,回府不足半载便病逝了。"扶芳声音越来越低,"街上都在叹惋,说裴大人如今闭门不出,怕是伤透了心。"
瑟瑟望着舱外掠过的芦苇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着寒意,听得扶芳心头发紧。"正妻?病逝?"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着,"他这是要给游儿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也断了那些想攀附权贵的心思,不过我已是个死人,随他去吧。"
扶芳点头,默默为她斟上杯暖茶。
船入青州地界时,风里果然带了暖意。这里没有俞城的皑皑白雪,沿岸的榕树垂着气根,绿得能滴出水来。扶芳掀开舱帘时,惊呼了一声:"姑娘快看,是榕树!"
瑟瑟扶着舱壁起身,推窗的刹那,一股混着水汽的暖风吹进来,拂得她鬓角的发丝微微颤动。远处的河岸上,几株老榕树盘根错节,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摇。
"快到了。"她轻声说,领着扶芳慢慢出船舱,向着记忆中熟悉的方向走去。
青瓦房就坐落在村边的坡地上,檐角的青苔比当年更厚了些,院门外的老槐树却依旧枝繁叶茂。
瑟瑟站在篱笆外时,扶芳正费力地推开锈迹斑斑的木门,吱呀一声,惊起几只麻雀。
"姑娘,这里......"扶芳看着满院疯长的蒿草,眼圈又红了。当年瑟瑟被掳走时,这院子还是干干净净的,凌七亲手编的竹筐还挂在墙上,如今却蒙了厚厚的灰。
瑟瑟却径直走了进去,伸手抚过门框上刻着的几道浅痕,垂眸看不清神色。
"有人吗?"扶芳正想清扫石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瑟瑟回头时,撞见个挎着竹篮的老妇人,鬓角霜白,穿着靛蓝粗布裙,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手里的药锄"哐当"掉在地上。
"你...好生面熟......"老妇人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忽然捂住嘴,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是瑟瑟?你可是瑟瑟?"
瑟瑟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头一紧,“胡婶子,是我。”
"可算回来了......"胡婶子快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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