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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正平稳地跳动着。
他记得很多年前景鹤是出家人,最是吃不得荤腥。
"原来如此......"裴昭低声喃喃,指尖冰凉。他体内这颗健康的心脏来自另一个人,竟然也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他活了下来,却从此带着另一颗心。这颗心让他厌恶鱼腥,难道潜移默化下,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如今……究竟是什么。”
夜里,灯火通明。
裴昭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壶烈酒,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陌生的怪异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颗心脏里藏着景鹤的情绪,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来,让他越发分不清自己是谁。
"公子喝这么多酒,仔细伤了身子。"侍从不知何时进来,看着空了大半的酒壶,忍不住下跪劝道。
裴昭摆摆手,又倒了一杯:"不妨事。"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头晕目眩,才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房中。
夜风一吹,酒意更甚,他竟鬼使神差地往临霜阁走去。
临霜阁的院门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想来瑟瑟已经睡了。裴昭扶着门框,低声道:"瑟瑟,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知道你还没睡,我有话跟你说。"
片刻后,里面传来扶芳回话声:"二公子请回吧,夜深了,夫人已经休息了。"
裴昭知道这是她不愿相见的托词,冷下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开门。”
瑟瑟披衣出门,对上扶芳为难的视线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裴昭踏进院里,见瑟瑟披着一件狐皮大氅站在落满雪的树下,长发未挽,眉目冷漠。
裴昭冷脸走近,“既然没睡,为何不让下人开门,难道夫人不想见我?”
“是。”
她丝毫没顾忌裴昭的脸色,甚至连演都不想再演,“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困了,不便见客。”
裴昭垂眸静静看着她,思念才消解片刻,脸上那里还见半分恼怒,“我只想和你谈谈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瑟瑟突然冷笑,"那二公子是想谈谈你用黄粱梦骗我的事?还是你杀了凌七的事?或是你害了小满夫君,逼得她自刎的事?"
听到凌七二字,裴昭忍不住怒火步步逼近,“我伤了你,不敢奢求你原谅,只能尽力弥补。可那个侍卫夺人妻女,死不足惜。”
瑟瑟忍无可忍,转身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是凌七一直陪着我从俞城到青州,他于我有恩,请左都尉放尊重些。"
瑟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字字清晰,"该死的人明明是你,裴昭。我恨你,恨不得战场上被剥皮拆骨的是你,剖胸剜心的是你,曝尸荒野的是你!"
裴昭心里隐隐作痛,他想伸手擦去她的泪,想解释,却发现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