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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誉受辱。
"臣明白。"傅铮的声音很稳,"臣陪您一同作战,若真到了那一步,臣亲自动手,不会让殿下被他们凌辱。"
景时誉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偏过头去,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阿铮,你……我不知该如何对你了。"
傅铮以为他犹觉不够,没答话,转身走到帐角的铜盆边。盆里的水是下午换的,已经凉透了,映出他自己的脸———眉目如画,只是眼底总带着点挥不去的倦意。他拔出腰间的匕首,解开头发,抬手就往发间削去。
"你做什么?"景时誉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撞在帐柱上。
青丝簌簌落在铜盆里,激起细碎的涟漪。傅铮握着匕首的手很稳,刀刃利落划过墨发。
"臣,傅铮。"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出自肺腑,"今日削发为誓,生与殿下同生,死与殿下同死。绝无背叛。"
景时誉看着他赌咒发誓的模样,心脏像被反复浸湿又曝晒,酸涩无比,是前二十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认识的傅铮,从来端得世家风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此刻却握着匕首,把一头青丝削得七零八落。
"你这是......"他想说"何必如此",可看见傅铮抬起的眼,那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坦荡,到了嘴边的话竟变成了哽咽。
傅铮捡起一绺落在地上的头发,用腰间的短绳系好,递到景时誉面前:"殿下拿着这个,便知我不是一时冲动,您可以相信我。"
景时誉的指尖触到那缕发丝,“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他大步走到案前,抓起令牌往桌上一拍:"传令各营,今夜饱餐。卯时三刻全力攻西门,势必拿下俞城!"
亲兵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两人。傅铮把匕首插回鞘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指腹磨蹭,有点扎手,却奇异地觉得松快。
他看着景时誉的背影,那人正对着沙盘凝神,肩膀绷得很紧,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拔。
"殿下,"傅铮轻声道,"臣去见各营将领,争取尽快做好准备。"
景时誉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傅铮转身往外走,掀起帐帘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样生死相随的情谊,除了金钱权势外,景时誉想不到自己还能用什么报答。
兵变若成,他将许诺傅铮高官厚禄,钱帛美人,可也仅此而已。若不成,他要和他一起下地狱的。
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傅铮拢了拢衣襟,毫不在意半长的发上落满了白。
将士们还不知镇北军南下的消息,路过傅铮时恭敬行礼,心里暗自嘀咕着,傅将军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被三殿下逼的削发谢罪。
帐外的大营已经动了起来,此战在所难免。他握紧腰间的剑,缓缓走入西营。
不管那三成胜算能不能成真,他总得陪殿下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