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他率先出声:“心脉衰竭,这应该是先天的病,很难治愈。”
“是,”瑟瑟守在塌边,慢慢捂着裴昭冰凉的手掌,“他告诉过我,这是娘胎里带下来的病,只能用补药压制,治不好的。”
她将裴昭身上的血污擦干净了,男人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侧脸新添的血痕与旧时那道疤无比醒目。他骨子里还是霸道的,否则也不会昏迷不醒时还死死抓住瑟瑟的手,生怕人丢下她走了。
景鹤有意带瑟瑟走,问她:“若裴昭死在这里,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如果撑不过今夜,我想求师兄答应我一件事。”
求,她说求自己。
青梅竹马的师妹,唯一珍重的家人,他爱了数不清年岁的人,
在为了另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恳求他。
景鹤勉强扯出笑容,温柔应道:“好,师兄答应,你开口便是。”
“我想求你让我把他的尸身带回去,死在敌军帐中已是耻辱,能不能不要让他、让他……”
至此,瑟瑟哽咽一瞬,拂去脸上的泪珠继续说:“请别让他,暴尸荒野。”
战场上堆满了残尸,极易招来野狼与食腐肉的秃鹫,裴昭身为皇帝亲自指派的将领没少在行军作战时挫伤景时煜的军队,他死后定会被他们扔到埋尸坑附近仍他的身体被猛兽啃食。到底是为平叛而死,瑟瑟不忍他落得那种下场。
“你是想将他带回俞城,安葬在裴家祖坟中?”
“不,我只想在这附近,寻一处稍稍安稳的地方将他葬了,不要立碑。两军交战正酣,难保有敌军碰到他的墓后掘坟泄愤。”
这么说着,她自己却在无奈苦笑。安稳的地方?两拨人马交战哪儿有不死人的?死的多了便要抓民充军,夫妻分别、骨肉相离,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大多死的死,跑的跑。战争不停,天下间又有哪里能安稳呢。
“好,我答应。”
景鹤掀开帘帐走出去,稀薄的日光刺入。远处的天边,一轮红日拖着长长的光辉爬到山边,又被一重连着一重的高山遮住了。
约莫一炷香后,小兵端来一碗药汤。
参汤的药气缠在帐幔上,连带着瑟瑟的发梢都沾了这股味道。她守了裴昭整宿,眼下冒出淡淡的青黑,掌心却始终贴着他的手背——
裴昭的眼依旧阖着,睫毛长,平时醒着时总像含着点不耐烦,此刻垂着,倒显得乖了。只是透着股死气——唇瓣泛着失了血色的灰白,嘴角还凝着点昨夜没擦净的药渍,结了层浅黄的痂。呼一下,停一下,停的那刻,瑟瑟忍不住把耳朵凑近些,直到再听见那声微弱的吸气,心才能往下落半分。
裴昭睁开眼睛,视线散着,却直直落在她脸上,气若游丝地笑:“……哭了?”
瑟瑟没应声,眼泪倒先滚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他想抬手,胳膊却在半空坠了下去,只剩手指极轻地颤了颤。
她起身倒了半碗温水,先用嘴唇抿了抿,不烫,才端到榻边。轻唤着裴昭的名字:“喝些水吧。”
他睫毛颤了颤,喉结极慢地滚了滚,才咽下小半口,跟着便剧烈地喘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