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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铮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难道是本殿下咄咄逼人了?”
傅铮猛地转头,撞进景时誉深不见底的眼。那双眸子里映着烛火,分明是在笑,却冷得吓人。“殿下!臣心中只有殿下的大业,与他……”
“我知道,你们早就断交了。”景时誉忽然直起身,拍了拍傅铮的肩,动作亲昵得像在安抚,语气却陡然一转,“但本殿不爱听废话。”他踱回桌案前,重新坐下,“既然你舍不得罚,那便换个法子。”
他看向裴昭,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把他的镣铐收紧些,吊在帐外旗杆上。这儿的夜风烈,正好磨一磨他的锐气,帮他想清楚谁才是他该低头的人。”
裴昭猛地抬头,沉声道:“景时誉,你怎敢……”
“你看我敢不敢?”景时誉瞥都没瞥他,只盯着傅铮,“阿铮,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亲手把你的旧友吊起来,滋味应当……很特别吧?”
傅铮脸色煞白,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知道这是景时誉故意的——故意让他亲手折辱裴昭,故意看他左右为难,故意提醒他:如今你的身心已完全归属于我,早该与从前一刀两断。
“怎么?”景时誉挑眉,“不愿?”
“……臣,遵旨。”傅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顺从。他转身走向裴昭,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傅铮刚要弯腰去解裴昭的锁链,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景时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罢了。”景时誉忽然松开手,笑意又回到脸上,只是那笑意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在阿铮替你求情的份上,今夜便免了这罚。”
他朝侍卫扬了扬下巴,“拖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一滴水都不许给。”
士兵拖走裴昭时,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帐内只剩他们两人,烛火明明灭灭。
“吓到了?”景时誉忽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傅铮发白的脸颊,动作轻得近乎温柔,“我不过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旧友和我,孰轻孰重。”
傅铮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臣心里只有殿下。”
“这才对。”景时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热,他低笑一声,转身坐回案后,“过来,陪我喝杯酒。今夜擒了裴昭,总是件喜事。”
傅铮依言走上前,接过酒杯时,手还在微微发颤。他知道,景时誉刚才那句“罢了”,不是仁慈,是猫捉老鼠时,故意松开爪子的戏弄。
傅铮握着酒杯的手还在抖,酒液晃出杯沿,溅在他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
他喉头滚了又滚,像是要把堵在嗓子眼里的话硬生生挤出来,声音又哑又急:“殿下……臣、臣真的……”
话没说完,酒杯忽然从掌心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泼了半案,连带着溅湿了景时誉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