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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动又惊又怕，立即撒腿往外跑喊来陈双。
一碗黑乎乎的粘腻药汤灌下去，瑟瑟有气无力躺在床上，总算觉得脑海那股痛意稍稍减轻了些。
“夫人，公子吩咐过，这药您须日日服用，停一日都不可。许是您出来得匆忙忘了喝药，日后可马虎不得了。”
陈双说着，又取来清水供她漱口。
那药实在涩口，难以下咽，自从醒来后便一日不落，瑟瑟皱眉问：“又是裴昭的吩咐，那他可曾告诉过你这药里都有什么，怎会如此苦涩？”
陈双摇头，“这药引都是府里配好制成后送来的，奴婢着实不知情。”
瑟瑟心里起疑，什么药竟然要府里的大夫配制后再千里迢迢送出城，送到一个戴罪受罚之人的别院？
直觉告诉她，这药方里定然有蹊跷，不然怎如此立竿见影，值得裴二公子藏着掖着。
她打定主意以后不再喝药，隔日婢女又端着药进门时，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让人出去，接着把满满一碗药汤倒进盆栽。
底下人都知道这药是公子亲自吩咐配的，又是瑟夫人的命根子，自然不会猜到她把药都浇了兰花。
这么连着让丫鬟端了两三天的空药碗，瑟瑟终于觉察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她醒着时那药根本不起作用，独独在她入睡时才起了变化。今夜瑟瑟又照常躺在床上，床边燃着一支安神香，她闻着那香逐渐沉睡，模模糊糊又看到了几幅画面。
红衣女子笑盈盈地对镜打扮着，头上戴着金冠，竟是个要出嫁的新娘。瑟瑟想凑近些看清楚那人的长相，难道是自己成婚时的情景，可这女子的背影却与自己并不相仿。
她俯身，铜镜中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新娘的影子。瑟瑟惊得后退几步，转眼却在破败的长街上见到那抹红。
一个身骑高头大马的男人挡在新娘跟前，覆了半张面，神色冷肃不近人情。她认得面具上的花纹，自然轻而易举认出，那男人是自己的夫君——裴昭。
这是她第一次在梦中认出一个人，可她却并不开心。因为此刻她夫君手中正握着一柄长剑，寒光凛凛的剑身血迹斑斑。
血从哪里来。
新娘子怀抱里还躺着一个血人。
此刻哪怕是再蠢笨的人也能看懂，那血人便是婚礼的新郎官，新娘的爱人。
而裴昭，她的夫君，一剑杀了对方。
“为什么……”瑟瑟踉跄几步，不敢上前去看了。“裴昭杀人了……他究竟为什么……”
马背上的杀神戾气深重，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记忆里的裴昭重和。她清楚裴昭多思无情，却从没见过他如此残忍暴虐。
周遭的场景明明白白说着，这是两个无辜之人，在他们大喜之日遇上了裴昭这尊杀神，何其不幸。
“南无阿弥陀佛。”
瑟瑟跪在二人身后口中默默念诵着经文，虽然她似乎与这二人素不相识，可师姐告诉过她，世间人多难为，何况这难出自于她身边人，她该为他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