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戏台上虞姬正唱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底下一群看客纷纷唏嘘,更有甚者落泪涟涟。
胜败无常,他见那些人如此伤感,没来由觉得十分无趣。
他掷下酒杯笑道:“殿下觉得呢?”
三皇子轻叹:“依我看,她是瞧出霸王成不了事,与其做败寇之妾,倒不如饮剑自刎,留个烈女的美名。”
“世人都道虞姬殉情,唯有殿下看出她是殉势,看来这楼里一众看客中,唯有您是真正懂得虞姬之人。”
傅铮亲自斟酒,自贬道:“可惜我只是个外行,不过听个热闹。”
“傅公子何必自谦,你应该清楚你我今日相见并非偶然,我如此费尽心思见你,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殿下有何事不妨明示,若能帮上忙,傅某自然尽力而为。”
“好。”
皇子弯起指节突然叩响了桌面,毫不避讳:“我要你帮我除掉大哥和四弟,助我登上那最高位。”
皇子结党营私可是杀头之罪。
傅铮尽力克制住心中的惊骇,“殿下还没吃酒怎就糊涂了?我不过是个纨绔,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你当然可以,”景时誉忽然倾身靠近,酒气混着雪水的寒气扑在傅铮脸上,
“帮与不帮,只在傅公子想与不想之间。”
“我知晓你的身世与过去,同样身为庶子,我更清楚你心中的仇恨与不甘。既然不甘,何不放手一搏,与我共谋大业?”
他笃定傅铮应该像自己恨父皇一样恨傅家全族,所以绝不会因忌惮他们的安危而畏首畏尾,这样的人才适合做他趁手的利刃。
景时誉拿过他斟的酒一饮而尽,不疾不徐端详着傅铮的表情,声音低得像雪落无声,
“待我坐上皇位,定许裴公子锦绣前程,届时天下山河任你指点,岂不比做裴家纨绔好些。”
傅铮袖中的手有些发颤,楼下的虞姬已横剑自刎,戏班敲起凄切的梆子。
他被景时誉注视着,不得不回望对方沉静的、和当今皇帝有着三分像的面孔,
“好,我答应你。”
他艰涩回答。
醉香楼外的风雪不歇,东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楼内却是一片静好。
景时誉得了他的承诺便满意一笑,眼尾那颗泪痣生动地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起那日景时誉离开时,往他掌心塞了枚玉扳指。
“见此玉如见本皇子,日后便有劳傅公子了。”
酒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惊醒了醉梦中的回忆。傅铮踉跄着摸向食指处,那枚扳指还在,触手生凉。
这酒劲儿烈,他一醉便醉了许久,如今天都蒙蒙亮了。
伙计听闻雅间的傅家公子终于醒了酒,小心地敲门道:
“傅公子,方才您府上派人来寻,小人说您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将人请回去了。”
“嗯,”傅铮一夜宿醉头疼得厉害,也没心思应付下人,“有心了,赏。”
他一向慷慨不吝赏赐,随手流出些赏钱也抵得上那伙计几个月的工钱。
伙计窃喜不已,对他的态度更加谄媚。
“小人多谢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