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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瑟瑟便手足无措地推开裴昭,半是紧张半是忧虑地叹说:
“我不清楚自己能否做一个娘亲,毕竟我连记忆都没了,记不得她的生辰、喜好,也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你不必担忧这些,游儿最喜欢的人就是娘亲,她如我一般日日夜夜盼着你能醒来。你去见她一面便明白了。”
血浓于水,她们母女二人相依相伴了许多年,无论如何也不会生分的。
瑟瑟也好奇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不知她长得像自己一些还是更像裴昭。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瘦瘦小小,实在不太讨喜,还是随裴昭多一点好。
“我想见见她,可以吗?”她久病初愈的脸带上几份乞求,可怜又可爱,着实让人不忍拒绝。
裴昭颔首:“好,不过游儿还不知道你失忆的事,以防万一夫人还是远远见她一面就好,不然她发觉娘亲把她忘了一定又要伤心了。”
“好,听你的。”
他说得有理有据,瑟瑟也不好再强求。裴昭见她爽快应下暗自松了口气。
许是先前他没给女儿留下好印象,游儿回府后也不愿同他亲近,只爱搭理拨去伺候她的扶芳那几个下人和裴川。
他耿耿于怀的同时,也忧心游儿会同瑟瑟说以前的事,干脆剥夺了两人见面的权利。
瑟瑟换上衣衫出门时裴昭就紧紧跟在身边,她偷偷打量这别致的院子竟觉熟悉,仿佛一草一木都顺着她预想中生长似的。
游儿最喜欢让裴川伯伯陪她逛花园,她贪玩的性格完完全全随了瑟瑟,一个看不住便爬到假山上捉蝴蝶,或探到池边戏水。
裴川本是个喜静的性子,刚接到游儿时府中人怕她惹裴川不喜,特意嘱咐婢女看住了小姐,不许她跑到公子面前。
谁料裴川见到游儿竟出乎意料地欢喜,不仅日日派人将她接到院里哄着人玩乐,各种珍惜宝物也成堆成堆的送。
小孩的心思最纯粹,你若对她好她便悄悄把你划分到自己人的阵营里。游儿逐渐接受了这个寡言多行的伯伯,日日都要去找他玩一会儿,连扶芳都劝不住。
适逢今日天朗气清,裴川便带她至亭中观赏游鱼。他耐心地指着那些在湖中悠然摆动尾鳍的锦鲤,缓缓讲解道:
“悯游,瞧那条全身火红的鱼,那是绯鲤。而那只脊背带有金红条纹的,名为彩云鲤,是不是很美?”
游儿费力地抬起小脑袋望了望,天真地问:“伯伯,这些鱼色彩斑斓真好看,它们一定很美味吧?”
“呵呵,伯伯也没有尝过。”
裴川揉了揉她的头,对身侧的下人吩咐道:“去捕上来一条送到厨房,让他们做好送到游儿院里。”
“伯伯真好!”
游儿拉着他的手左摇右摇,又指了指湖心:“我想吃那只尾巴长长的。”
一旁伺候的下人惊道:“使不得呀小姐,那条凤尾鲤是沈家家主送来给老夫人贺寿的,若被吃了老夫人定要追究。”
裴川牵着游儿淡淡开口:“一条鱼罢了,若祖母问起来便说是我想换换口味。”
“……是,小人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