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睡不醒的瑟瑟。
巫医见他终于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关心问:“裴公子,您还好吧?方才我点了溯忆香,您又不愿出门,想必多多少少干扰了您的身心。”
裴昭回忆起方才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面色复杂道:“那些记忆……”
“这香勾起的只是人心底最隐秘最深沉的情感,您看到的画面皆出自您过往的回忆,旁人无从得知。”
裴昭心底一沉,急声问:“你的意思是我夫人会忘记这一切?”
巫医摆了摆手,直言道:“我无法保证她会忘记什么,若她被某人某事伤得太深,兴许会把他们统统忘记。毕竟人所有记忆都是相通相连的,若支离破碎那人不就疯了?”
“你为何不早说!”
裴昭气急攻心,竟生生喷出一口血。他本意是想用梦黄粱抹去令瑟瑟痛苦的记忆,只留下他们恩爱甜蜜的回忆,怎料弄巧成拙了。
“您、您方才也没问啊……”
巫医怕他死在面前,立即手忙脚乱地给他递水递药,又安慰他:
“其实忘了也没什么不好,我斗胆猜夫人前半生过的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否则若有一丝留恋,她也不会昏迷这样久。”
她不说倒好,一说裴昭反而更加生气。他又咳出些血来,强撑着把瑟瑟安稳放到枕上,低声问:
“那她岂不是会彻底忘掉我?”
“呃…这个嘛……”
裴昭眉心跳了跳,无奈摆手叫人下去了。
如今木已成舟,他只得盼着瑟瑟醒过来后再与她日久生情,毕竟他们之间有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她没理由再抗拒自己。
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瑟瑟醒来,为了让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裴昭特意挥退所有下人,连以前伺候瑟瑟的扶芳几人也不例外。他自己日日夜夜守在床边,除了一些要紧事绝不抽身。
裴昭最喜欢也最常做的事儿便是搬一把椅子坐到床头,边把玩瑟瑟的手边絮絮叨叨:
“你可知我又做了许多梦,梦里你或悲或怒,或喜或嗔,却是无一例外可爱。虽然你如今睡着的模样也很美,可我更喜欢你醒来凶我骂我,怒气冲冲叫我裴昭的样子。”
他料想瑟瑟今日醒不过来,干脆敞开心扉说了许多心里话,
“你怨我总是欺负你,将你当玩物,可明明牵动我心的人是你。哪怕你忘了我都不要紧,只要我还记得你就好了。”
高傲如裴昭也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他才是渴求着爱的一方。
瑟瑟以情为盘,以身为子,下了一局名曰爱的复仇大棋,又在事成之后冷漠抽离,沉迷其中的,大概只有他罢。
他把头埋进瑟瑟手中,轻车熟路地用光滑完美的半张脸去蹭瑟瑟的掌心,幻想被她抚摸才稍稍满足了些。
他沉迷于这种虚假的情意,竟没发觉床上人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温,紧贴他脸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裴昭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只见原本紧闭双目的人不知在何时苏醒,双睫颤抖,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