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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好万好，可你凭什么逼我回府？你知不知道那里对我而言就是囚笼！”
瑟瑟越说越痛快，压在心底的不甘与怨恨终于倾泻而出，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
“我的确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久居高位的‘贵人’视人命如草芥，肆无忌惮将人命置于股掌间玩弄，我师姐才会白白枉死不得善终。”
“杀人偿命，傅雪柔本就该死，我何错之有？！”
一朵乌云飘来遮住太阳，几滴雨点落下润湿了瑟瑟龟裂的唇。
她继续说:“我手段并不高明，否则也不会叫你们兄弟抓住破绽。可裴川还是心甘情愿，他清楚我的所作所为却视若无睹，你可知是为什么？”
在裴昭沉沉的注视下，她兀自笑了，“因为他和你一样贪婪又残忍，以为舍去一个傅雪柔就能笼络我的心。”
“无论是你、裴川、还是整个裴府，都让我觉得恶心。”
她扬起剑最后看了一眼小满的尸身，毫不留恋闭上了眼睛，在众目睽睽下横剑自刎。
“不…停手！”
裴昭瞳孔骤缩慌忙用手去挡，可耐不住她动作迅速，他用尽力气握住剑身时，剑锋已深深嵌进瑟瑟的喉咙里。
望着裴昭惊慌失措模样，瑟瑟痛快地露出个笑。她嘲弄地想着，既然你毁了我的家，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明白若自己动手杀裴昭，身后的侍卫绝不会让她活下来。同归于尽固然好，只可怜她的女儿从此便孤身一人了。
既然裴昭想要孩子，她便留给他，可他若要美满的家……他哪里配啊。
裴昭揽住她蒲柳般的身体，亲眼见她潺潺如水的清澈眼眸逐渐失去色彩，血液止不住地流下染红衣裙，双目赤红，嘶吼道:“速去寻大夫！”
他扯下一片洁净的衣料为瑟瑟包上伤口，一刻也不敢耽误地抱着人上马，赶往最近的医馆。
怀里的人脸色灰败，肉眼看已了无生气了。裴昭将人紧紧护在怀里，一只手控住缰绳，一手慢慢摩挲她的胳膊，想让她回暖些。
明明是四月天，他却觉得寒意彻骨。
他寻了许久才寻到的人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如今却即将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一具尸体，这就是瑟瑟给他的报复，是对他草芥人命的惩罚？
可他不认。
“你不会死的……”
裴昭吻了吻怀中人冰冷的额头，低语道:“这一世你都注定留在我身边，哪怕你三魂七魄到了黄泉路奈何桥，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一队人马卷着风中血腥气浩浩荡荡离开榕柳沟，骤雨狂风在他们身后哀嚎着哭泣着。
大雨洗净斑驳的血迹，却无法磨灭罪孽。
长街上那对新婚夫妻死状过于凄惨，无人敢上前替他们收尸。
待镇里的贺家接到消息早已误了吉时，他们欢欢喜喜候着新人进门，接回的却是两具死尸。
贺父贺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扶着儿子的棺木痛哭不能自已。
小满家没人了，贺家心里有恨自然不肯让她与贺平安合葬，他们席子一卷把人埋在了后山大树下便不再管她。村里唯有胡婶子念着旧情，又怜她命苦，找块木板偷偷给她立了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