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柱香的世间,对面的门打开,婢女小心将女子搀扶出来。
果然,小桃细扫眉黛,面颊晕粉,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就算公良祁凶名在外,也还是抵不住这些女子小心上涌试探。她打趣似的看了公良祁一眼,轻啧一声。
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令普通女子向往。皮肤光滑带着病态的苍白,睫毛根根分明,双眸狭长为他增添几分冷冽之感。
似有所感,公良祁微微偏头对上她的目光,面色平静,“何事?”
“没,没有。”白筠收回视线,迎上忐忑踱步过来的小桃,那点子心慌跟着消散。
公良祁看见那头来人了,还带着呛鼻的香。他撇眉想走,但见白筠兴致勃勃的样子,忍耐着闭眼。
若是那女子敢近他三步之内,他就让她从世间消失。如此想着,手腕一转,将那股难闻地气流屏蔽在外面。
白筠也被小桃身上的香呛了一下,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公良祁略微睁眼,吩咐珍珠,“去取厚一些的披风。”
“是,陛下。”珍珠诚惶诚恐快步回殿里。
小桃听见陛下的吩咐,再细细打量满面病态的国师,心中渐渐升起妒忌。
“妙妃姐姐这是怎么了?面色如此白,细瞧着有些害怕。姐姐可看过了,若是得了不治之症可怎么好…”
……
“倒没有妹妹说得这么严重,不过染了风寒而已。”
白筠听着她无脑讽刺,懒得再与她周旋,挪步到公良祁旁边的椅子上躺下,恰好珍珠拿来披风盖在她身上。
她感受着暖暖的阳光,拒绝珍珠细致的动作,“太厚了。”刚说完便对上了公良祁不赞同的眼神,连忙改口,“…嗯,正好我冷了。”
小桃瞧着两人旁若无人,站了半晌也不敢过去打扰已经闭上眼睛的陛下,只恶狠狠地瞪了白筠之后,轻声离开了。
妙怀不想帮她,她便不必对她如此客气。反正她住在长藤殿,接近陛下那就是近水楼台的事。
这样悠闲的日子不过一个时辰就没了。小时子一直守在长藤殿外,此时匆匆来报,“陛下,林侍郎求见。”
公良祁想着在外头吹风已久,是该回殿中了。
他缓缓起身,黑发随着动作滑落,与胸前的金丝龙纹混在一起。只是当他站起来,身旁的人还没有动静,一看才发现她睡着了。
苍白的小脸缩在白色的毛绒里,显得更加脆弱。
珍珠害怕陛下,便伸手推白筠,“娘娘,醒醒。”可躺椅上的女子尚有浅浅的呼吸,却怎么也不醒来。
公良祁伸手触了触她的脸,是温热的,随即一手穿过她的脖颈,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像抱孩子一样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给他带来痒痒的感觉,每一下似乎都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于是他搂得更紧了。
一众宫人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跟在他们身后。
公良祁将软乎乎的人放在床上裹了个严实,让小时子去叫御医,这时才想起来殿外还等着求见的林路真。
“让林路真进来。”
马总管领命,带林路真进殿时想起白筠还在睡觉,便道:“妙妃娘娘还在睡,大人禀事的声音小些。”
呸,妖妃!
“多谢总管提醒。”
今日要禀的事必定会惹陛下恼怒,只是他未脱离丞相,不敢不从。他轻微叹气,小心翼翼跟在马总管身后进去。
进入屋内,热气扑面,甚至有些闷热。他屏气凝神跪下行礼,声音放低,“陛下安,臣有要事禀报。”
公良祁目光落在白筠脸上,没搭理他。
他忍不住悄悄抬头,发现陛下没阴冷的盯着自己,瞬间放松许多,便继续说:“近日,江南一带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拨款赈灾!”
“拨款?之前丞相不是为这事要了朝廷的款,怎么你又来了?”
林路真的汗滚落下来,颤声解释:“那,那些钱,不够。”
他不清楚丞相之前欺骗陛下弄来的钱哪里去了,但现在江南确实水患严重了。丞相以他的家人要挟,他抱着死的心思来见陛下的。
殿内的温度让他的汗滚落得更快,他似乎能听见汗滴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此时,马总管带着御医入内,“快去给娘娘看看。”
御医抖着腿上前,努力忽视坐在床边的陛下。
细细诊断一番,他反复确认,才道:“陛下,娘娘身体虚弱,陷入昏睡,大约黄昏时刻便可醒来。”
“嗯。”得知无事,公良祁挥手让御医退下,这才看向跪在不远处的林路真。
“国库不是无底洞,你总得拿什么东西来换。”
“陛下,为救百姓臣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不可惜。”
若拿不到钱,他全家的命都没了。也怪自己那没用的女儿,从小培养,也抓不住陛下的心。
“你的命?”
他嗤笑一声,既然有人上赶着送死,他何乐而不杀呢?
“既如此,你在明日的朝堂上,便自裁为民吧。”
话音一落,林路真差点瘫倒在地,但想起家中妻儿,忍着泪道:“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