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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是废物,在我这里真的能变成宝贝。”
“哦,是吗?”公孙红那双柳叶眼里,满是疑问,显然并不相信窦乂的话。
窦乂兴致勃勃地将他的种树计划对公孙红细说了一遍,描述得天花乱坠,似乎袋子里真的装了半袋沉甸甸的铜钱。
“这主意好。”公孙红一听,笑嘻嘻地说,“榆籽变榆树,榆树变柴火,柴火变成钱,盼着你早一天变成大财主。”公孙红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走,走,走,别杵在这里了,你不是要拣榆籽吗,我帮你一起拣。”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拣着榆籽。五月的天,已经有点燥热。两人走走停停,不时地弯腰在地上找寻,不一会儿,身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公孙红的脸庞汗津津的,她的皮肤本来白里透红,此时在汗珠地浸润下,更显得水水嫩嫩地吹弹可破。她攥着满满一把榆籽,伸手要放进窦乂的口袋。窦乂看着她竟看得痴了,见几缕头发耷拉在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
窦乂的手刚一碰到公孙红的脸颊,她忽地一惊,俏脸通红,嗔怪道:“干什么动手动脚?”
“我……我想帮你……捋捋头发。”
公孙红顺手将头发别在耳后,朝他笑了笑,又转身捡起了榆籽。窦乂抿着嘴笑着,低头看了看手,轻轻地磨砂着指尖,似乎上面留着公孙红的体温。公孙红也不再说话,但总感觉窦乂的手在她的脸上停留着,禁不住地脸红心跳。两人都出奇地沉默了下来,尽管不说话,两人反而觉得更加温馨了。
袋子装满后,窦乂拍拍手打破了沉默:“不捡了,送到欧合玛那里先存起来。”两个一前一后向萨拉姆的小屋走去。
看到窦乂手捂着装得鼓鼓囊囊衣袋走过来,欧合玛说:“又要存什么鬼东西,你把我这当作了杂货院了?”
“别听他的,随便放。”屋里传出来笑呵呵的声音,原来萨拉姆在家呢。窦乂一听这话,得意地朝欧合玛哼了一声,迈脚就往屋里走。欧合玛无奈地笑笑,见公孙红还站在原地,便笑道,“公孙红,进来坐呀。”
公孙红向屋里望了一望,扭扭捏捏地笑道:“你家里还有人,就不进去了。”
欧合玛撇了撇嘴:“怎么,怕别人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说完又感叹道:“还是我们草原上好啊,两个人好上了,就亲嘴,亲了嘴第二天就结婚生孩子。”
“流氓。”公孙红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羞得满脸通红,一转身就跑了。
欧合玛在后边哈哈大笑。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动手了,但窦乂还是在犹豫。
国子监的后院很大,有前院的三分之一面积,由于多年无人打理,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除了几棵高大的松树,满地都是灌木和杂草,几座亭子东倒西歪,池塘早已干涸。通向后院的大门长年锁着,只有年幼的监生偶尔从门缝里钻进去,戏耍一番。平时人迹罕至,成了鼠雀的天堂。
窦乂的为难就是这里,大家都已习惯了这种荒芜的存在,自己突然开地种树,肯定瞒不过众人的眼目,会不会生出事端?再者,俗话讲,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榆树成材得好几年的工夫,这期间变数很多。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院子是官有的,树长成了,自己还有没有权力处置,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窦乂躺在床上久久地盯着屋顶出神。他想过放弃,但那食客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今后十年,整个关中木料、柴草的价格只升不降。”在梦中,自己忙得满头大汗一边卖木材,一边收麻钱,那种感觉太好了。直到醒来,还久久地躺着不愿动弹,仔细回味着那种收钱的喜悦。
榆籽再不下种,便误了播种的时期,窦乂内心矛盾极了。正午时分,太阳直射,空气闷热,树上的蝉躲在树叶里拼命地喊叫“知了、知了”。窦乂从数钱的美梦中突然醒来,这如潮的蝉鸣,听到耳朵是全是“植了、植了”。窦乂一拍大腿:干!连这闹人的蝉都说“种吧、种吧”,只有想法不动手,最终是一事无成。先把种子撒下去,成不成树、成树后怎么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窦乂因为白天要上课,只能晚膳后去后院打理。晚膳后的天气依旧闷热,大家都树下纳凉,他偷偷地从门缝里钻进后院,开始忙碌。接连忙了两个晚上,清理了丛生的杂草,刨出了数条沟渠,翻出来的新土带着湿气,在落日的余晖下散发着土腥味儿。
窦乂直起腰来,捶了捶,又酸又痛,小时候帮阿娘种地的感觉又来了。想起阿娘,窦乂心里酸酸的,阿娘要是活着该多好,再有两年,自己就能挣钱买药了。想到这里,窦乂突然一个激灵,自己来长安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回去上过坟,真是太不孝了。他暗暗决定,来年清明,一定要去父母坟前烧几刀素纸、添几锨新土。
歇了一会,窦乂将布袋里的榆籽捏出一些,沿着沟渠均匀地撒下去,再将翻出来的土填进沟里,用脚摊平。窦乂左右看看,又扯了些杂草盖上,做了些掩饰,以免被人发现。
经过这一番劳作,榆籽总算是种下,能否长成材、能否赚到钱,就交给老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