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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才的年轻人,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地落在了队伍后面,趁着混乱,偷偷朝着另一个方向溜去。
邓惠中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李德才,是上个月才加入游击队的,平日里油嘴滑舌,做事毛手毛脚,王大春早就提醒过她,说这个人靠不住,让她多加提防。当时她想着,正是用人之际,能争取一个是一个,却没想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叛徒!
一定是他!是他给敌人报的信!
“李德才!你站住!”邓惠中厉声喝道,放下怀里的小琼花,就要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射进了竹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青壮年,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竹叶。
王大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悲壮:“邓大姐!快走!敌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了!”
邓惠中回头望去,只见路口处,敌人的身影已经密密麻麻地涌了进来,王大春和几个游击队员,正拼死抵抗,他们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只能用石头和竹竿,和敌人殊死搏斗。
“大春!”邓惠中红了眼眶,却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她咬着牙,转身抱起小琼花,对身边的乡亲们喊道:“跟我走!往左边的小路!那里有个山洞,可以藏身!”
就在她带着乡亲们,快要冲到左边小路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响起。只见前方的竹林里,突然冲出了一队敌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瘦高个,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邓惠中!你跑不掉了!”瘦高个狞笑道,“多亏了李德才兄弟给我们报信,不然,还真抓不到你这个共党女头目!”
邓惠中抬头望去,只见李德才正站在瘦高个的身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恐惧。
“你这个叛徒!”邓惠中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对得起乡亲们吗?对得起那些为了革命牺牲的同志吗?”
李德才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给我大洋,还给我官做……”
“呸!”邓惠中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瘦高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跟她废话!给我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敌人蜂拥而上,将邓惠中和身边的几个乡亲团团围住。王大春带着剩下的几个游击队员,拼死冲了过来,却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敌人制服了。
小琼花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邓惠中的脖子:“娘!娘!我怕!”
邓惠中紧紧抱着女儿,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怒火。她知道,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圈套,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她看着身边的乡亲们,看着那些眼神坚定的游击队员,心里却没有一丝后悔。
她的目光,望向竹海深处的远方。那里,有隐隐约约的红旗在飘扬。她知道,革命的火种,是永远不会被扑灭的。就算她牺牲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个邓惠中站出来,继续战斗下去。
敌人的枪口,顶住了她的后背。
“带走!”瘦高个一声令下,两个敌人上前,粗暴地扭住了邓惠中的胳膊。
邓惠中挣扎着,昂着头,高声喊道:“乡亲们!别害怕!胜利是属于我们的!国民党反动派的日子,不长了!”
她的声音,在茫茫竹海之中回荡,穿透了冰冷的寒风,传到了每一个乡亲的耳朵里。
乡亲们的眼眶都红了,有人忍不住喊道:“邓大姐!我们等着你回来!”
“等着我……”邓惠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就会迎来解放的曙光。
敌人推搡着她,朝着竹林外走去。小琼花的哭声,越来越远。邓惠中回头望了一眼茫茫竹海,望了一眼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心里默念着:“同志们,永别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寒风卷着竹叶,在她身后呜咽。阳光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灰暗。
而在竹海的深处,几个侥幸逃脱的乡亲,正躲在山洞里,透过洞口的缝隙,看着邓惠中被敌人押走的背影,泪流满面。其中一个年轻人,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仇恨和决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邓大姐报仇,一定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与此同时,在华蓥山的另一边,游击队的指挥部里,队长正焦急地看着地图。他刚刚收到消息,回龙场遭遇了敌人的清剿,邓惠中同志下落不明。
“队长!”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刚刚收到内线消息,邓惠中同志,被叛徒李德才告密,已经被捕了!敌人正准备将她押往县城的监狱!”
队长猛地站起身,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中喷出怒火:“叛徒!无耻的叛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立刻召集队伍!我们一定要在敌人押解的路上,把邓惠中同志救出来!就算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是!”通讯兵应声而去。
指挥部外,寒风呼啸,战旗猎猎。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正在悄然酝酿。而被关押在敌人囚车里的邓惠中,还不知道,她的同志们,正在为她,展开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
暮色渐沉,远山如黛。西南的天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