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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的药被他盯了几个时辰,终于要熬好了。
乌黑的药汤翻滚起来,腥气四溢,闻起来就苦得不行。
殷涉川端着陶瓷罐子,发酸的手被罐子烫了一下,红肿了一大块,他没敢松开,小心将陶罐放在一旁。
唐寄雪伤得太重了。他就算拔了护心鳞放进去,也只是堪堪保住命,殷涉川完全不敢想象他的身子到底糟到了什么地步。蛟龙的护心鳞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玩意。
但是他就算伤成那个样子,昏死前做的事却是为殷涉川渡修为,将他安抚下去,没有伤到他分毫。
殷涉川想,只有唐寄雪会对他像他阿姐一样好。
殷涉川这几日都睡不好,他一合眼眼前就是当时唐寄雪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要是他当时再畜生一点儿,或许唐寄雪就要死了。唐寄雪瞒了他太多事情,他从来不同他殷涉川他的伤是哪儿来的,他只会弯着那双桃花眼,对他说:“涉川,这都是不要紧的事。”
殷涉川只能想着给他好好熬药,蛟龙的火能烧干净邪祟,他的祖辈几百年前路过魔教,一把火把里头一群魔修烧了个干净。如今这暴戾的火焰乖乖巧巧为唐寄雪熬药。
孟城主送来了药,特意嘱咐要殷涉川用蛟龙火来熬。十二楼的这些弟子自然不肯,还是唐寄雪出面说了几句,这些人才没太为难他。其实唐寄雪这是给了他个台阶下,这事明面上就这么揭过去了。
殷涉川将药汤倒进瓷碗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里头嗅到一丝让他极抵制的味道,像是魔气,细细去嗅,又只剩让人窒息的苦味。
药满了半碗,殷涉川也顾不得烫,直接上手端着,向唐寄雪的天字号客房走去。
天字号客房在楼上,环境要更好些,赵姓弟子安排他住的地字号却在大堂一侧,大清早便会被锅碗瓢盆的声音吵醒。
太阳升起来了,在庭前照了小一块地,一只狸花猫窝在太阳底下舔毛。
但殷涉川没告诉唐寄雪,唐寄雪对他已经太好了,他不想这种小事也去麻烦唐寄雪,这样显得他一点用也没有。
殷涉川双手端着瓷碗,生怕药洒出来,只敢小步小步慢慢地走。
客栈里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起来了,店小二忙得走来走去,几个散修坐在桌子上谈天。
“你听说没,姓吴的老色鬼在天香楼栽了。”青衣散修道,“被人从顶楼推下去了,摔得够呛。”
“还真是恶人有恶报,这老色鬼看见美人就抢,搞得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红脸散修附和道,“活该摔地。”
殷涉川有些心虚地低着脑袋,盯脚下的地。
“殷涉川。”有人喊他名字。
殷涉川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赵姓弟子。
十二楼的人都不太喜欢他,尤其是这姓赵的。他平日里也看不上这些人,他们资质差,又不如唐寄雪那般勤奋,还总骂他,殷涉川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要不是唐寄雪拦着,殷涉川打算要把他们全关猪圈里一夜。
“药给我。”赵姓弟子站在楼梯口,挡了他的路,“我端上去。”
“真不知道孟城主吃错什么药,居然一定要你来熬药。”他面色阴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涉川,“晦气死了。”
殷涉川不欲与他争辩:“让开。”
“你将少主害成那样子。”赵姓弟子对他的态度有些恼火,“还有什么脸见他!”
殷涉川左脚跨上木头楼梯。
“想想少主什么身份,再想想你。”赵姓弟子见他停顿,愈发出言不逊,“你仗着少主心软,一而再再而三连累少主,你也该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别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就能成了凤凰。”赵姓弟子愤愤道,伸手便要去夺殷涉川手中瓷碗,“灾星!”
姓赵的这些话,句句往他脊梁骨戳。
“闭嘴。”殷涉川冷淡道,金瞳睨了他一眼,“别逼我揍你。”
“我不揍你,只是他拦着。”殷涉川语气平淡。
四周的散修也不说话了,都望着这边,还有磕起葵花籽的。
赵姓弟子被他呛住:“你…”
他面上挂不住,剑一抽就朝着殷涉川,殷涉川稍稍一侧身子,碗中药汤便见出来少许,他不敢避开,忙稳住身形。
剑风从他手臂擦过,在袖口划了一道。
殷涉川的手被瓷碗烫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吸了口气,看了眼药汤,才去就检查衣袖。
“滚。”殷涉川道。
“二位仙长这是做什么?”店小二忙出来当和事佬,“可不兴用剑啊。”
赵姓弟子瞥了殷涉川一眼,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腿上,殷涉川差点被这脚踹得摔下去。
“呵。”他甩了句风凉话,上了楼去“殷涉川,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小仙长,那人怎么总这样啊?”店小二都有些看不下去,“不是我说,他总找你一个人的麻烦,气量怎么这么小。”
“那是他有病。”
殷涉川实在耐不住烫,手挪到碗沿:“谢谢你,让一让。”
店小二摸清了他的脾性,臃肿的身子歪侧到一旁:“别老是凶巴巴的啊,小仙长。”
殷涉川没答话。
他怕药过会儿凉了,径直上了楼,进了唐寄雪客房。
窗子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听得让人心烦。他用脚轻轻推了推门,门往里头开了。
青年靠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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