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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子也成了仙人。”
“手里还握着什么?”那男子笑了两声,“握得还挺紧。”
唐寄雪浑身紧绷起来,死死握着不留行的碎片。
“哟,看来是好东西。”男子去掰他的手。
“呜呜…啊…”唐寄雪想骂他,想跳起来把他一剑劈死。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死死抓着那块玄铁片,抓得它嵌进肉里。
“还较劲上了!”男子一脚踩在他指骨上。
唐寄雪的指骨本就半断,只是表上还虚虚连了层皮,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时没让那男子得逞。
他正要松口气的时候,手上忽地一阵热流,淅淅沥沥顺着手往袖子里流。
“小黄,你怎么乱撒尿?”男子斥道,“脏死了,这玩意谁还要啊?”
唐寄雪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那狗还在他的玄铁片蹭来蹭去,蹭得他满手腥臭味。
他的不留行是斩杀蛟龙的剑。
当年殷涉川的同族在它面前都大气不敢出,如今猎户的狗却一泡尿撒在它身上。
“臭死了。”猎户嫌恶道,“谁还要这玩意啊?”
唐寄雪望着眼前的一团黑,拼着最后一点儿修力气想直起身子。
“师尊,你别动。”
唐寄雪听到这声音,只感到如坠冰窟:“殷涉川…”
唐寄雪死都忘不掉这个声音。就是这声音的主人害他落得这般下场。殷涉川前程似锦,唐寄雪却要为他摔到悬崖底下粉身碎骨,连自己都本命剑都护不住。
唐寄雪睁开眼,光刺得他的眼睛疼得不行,眼泪直流。
“我的剑呢?”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人那人小心翼翼抓着手腕,按着回了榻上。
那人端着碗药,被他这么一闹,药汤尽数倒在身上,被烫得叫了声。
“师尊。”殷涉川轻声唤他,“又做噩梦了?”
眼前的殷涉川还年轻得很,面容也稚嫩,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愧疚关切。
唐寄雪还在发着抖,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没事…”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唐寄雪和不留行都会好好的,不会再有后来的事。他会杀了殷涉川,他要杀了殷涉川…
殷涉川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却没用多少力道:“师尊,没事了,没事了。”
唐寄雪喘了好几口气,才感到胸口一阵一阵疼,被挖了小半块给孟城主的那块剑骨还是疼得要命,但好像被什么东西补上了,源源不断地温养他一团糟的筋脉。
“师尊,你睡了好几日。”殷涉川哑着声道,见他情绪稳定下来,抽了手,“我那日不是有意…不是有意要对你做那些事的…”
他说了一半,就羞得说不下去,面颊红得同屋里的烛火一般:“龙性本淫…是我没克制住。”
“我不怪你。”唐寄雪的嗓子干得不行,一说话就不停咳嗽。
“师尊,你要喝些水么?”殷涉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渴么师尊?”
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半边面庞高高肿起:“师尊,我实在该打。”
唐寄雪疲惫地合上眼,不让他看见眼里翻涌的恨意:“涉川,我没怪罪你。”
殷涉川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长发散乱,又被泼了一身药,可怜兮兮地望着唐寄雪:“师尊,我真是…我真是畜生!”
“我给你渡修为,你还记得么?”唐寄雪轻声说。
他倦得很,浑身都在疼:“你当时着实吓着我了。”
殷涉川眼巴巴望着他,褐色的药汁顺着他的下颚往下流。他想往唐寄雪这边凑,又像是怕弄湿唐寄雪的衣裳。
“对不住。”殷涉川又抬起手,“我当时就是鬼上身…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叫我…叫我对你做那种事…”
“师尊,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殷涉川吸了吸鼻子,都快要哭出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傻孩子,怎么会不要你呢?”唐寄雪抬想伸手揉揉他脑袋,却连这力气没,“我们的涉川是好孩子,师尊不会不要你的。”
唐寄雪一面恶心得不行,一面还要去安抚他。他恨殷涉川害得他狼狈,更恶心自己口上说的话。
“师尊,对不住。”殷涉川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了。
“不用说对不住了。”唐寄雪轻声为他开脱,“是我将你从北地带来的,害得你情期提前,是我的过失。你不怨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殷涉川赶忙摇脑袋。
他似乎是想对着唐寄雪笑一笑,但挤了半晌,面上还是那副没有神情的冷淡模样。
“涉川,你的脸怎么了?”唐寄雪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脸被很久以前就被冻坏了,笑不出来了。”殷涉川握着他的手,“不是大事。”
唐寄雪能感到殷涉川偏高的体温,还有他有力跳动的脉搏。
“师尊,我将护心鳞拔下来给你了。”他小声说道,“这肯定不够赔罪的,但是…但是…”
“但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了。”殷涉川的声音愈来愈小,“它很有用的,你的剑骨缺了一小块,它正好补上。我没有心脏,只有这块鳞片。”
唐寄雪愣了愣。
眼前的殷涉川干净像张白纸,他稍微使了些手段,他就乖乖递出了自己护身的底牌。
唐寄雪忽然感到一种割裂感。